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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片四。
灯底一。
灯底二。
“照片纸纤维密度和宋家旧皮包里的B-11残照接近。”她说,“但要取样。”
韩立问:“能不能先看图像?”
“透光加多光谱试。”
多光谱出来后,灯片一最清楚。
半只眼。
眼尾向下。
像孩子。
灯片二是嘴角。
灯片三是半边耳朵。
灯片四是一小块额头。
灯底一有编号残痕。
只剩两个字符。
06。
B-11-06。
收灯。
不是03。
不是04。
是06。
韩立看着屏幕。
“宋家皮包缺06。”
陆明棠翻记录。
“旧皮包有01、02、05,缺03、04、06。03在林记三灯位,04在排灰沟和铁皮盒压痕,06现在在灯底。”
这些照片开始归位。
不是完整归位。
是残片归位。
每一片都只给一点。
灯底二没有编号。
只有一小段纸边。
纸边上有胶。
胶里夹着一根很细的黑线。
像头发。
周小满没有说头发。
她说:“黑色纤维样物。取样做成分和DNA可能性评估。”
韩立点头。
“先别碰灯片图像。”
灯上的面部碎片不能直接拼。
一拼,就会破坏灯纸。
只能先用影像做虚拟拼接。
凌晨零点,虚拟拼接出第一版。
眼尾。
嘴角。
耳朵。
额头。
位置对不上。
不是同一张脸。
至少不是一张自然裁下来的脸。
周小满把拼接图缩小。
“这些碎片可能来自不同照片,或者被重新裁切错位。不能拼成人脸。”
韩立说:“写不能。”
陆明棠写下:
灯纸夹层面部样影像碎片暂不能拼合为同一人面部。
不能拼合。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期待都落了一下。
可紧接着,灯底一的06残片增强出来。
图像上不是脸。
是展柜。
旧白灯被人抱在怀里。
抱灯的人只露出下半张脸。
下巴左侧有一颗痣。
陆明棠的笔停住。
便利店买黑袋的人,下巴左侧也有痣。
韩立说:“不能合并。”
她点头。
写:
B-11-06残片可见抱灯人员下半面部局部,下巴左侧有痣样影像特征。待与其他影像比对。
这一次,“脸”没有给出孩子。
给出了抱灯的人。
上午一点,便利店监控里的买袋人被再次增强。
下巴左侧的痣位置、大小,与B-11-06残片上的痣样影像特征相近。
但一张是现代监控。
一张是十四年前照片残片。
年龄差、角度、清晰度都不支持直接认同一。
周小满说:“只能写存在相似局部特征。”
韩立看着两张图。
“查这个人现在在哪。”
“没有全脸。”
“那就查痣。”
技侦把便利店周边监控继续追。
买袋人离开后,没有回林记。
他去了文化馆方向。
十一点五十六分,他出现在文化馆老电影院侧门。
侧门本该锁着。
监控里,他没有开锁。
门从里面开了。
一个人站在门内。
只露出手。
那只手戴白线手套。
食指和中指位置有暗红。
韩立让画面停住。
不是为了看手套。
是为了看门缝。
门缝里,透出一点白光。
像展柜灯。
文化馆昨晚没有开馆。
邓管理员说自己九点就锁门回家。
监控却拍到十一点五十六分侧门从里面打开。
韩立问:“昨晚值班是谁?”
邓管理员站在一旁,嘴唇抖了一下。
“我。”
“你几点走?”
“九点。”
“钥匙呢?”
“在我身上。”
“备用钥匙?”
“馆长室一套。”
馆长室备用钥匙盒被封。
盒子没撬。
但里面少了一把侧门钥匙。
登记条上,领用人写着:
宋国良。
日期是昨晚。
笔迹很稳。
不像临时写的。
韩立看着登记条。
“原件封存。笔迹、纸张、墨水全做。”
陆明棠问:“邓管理员?”
“控制。”
邓管理员的肩膀塌下去。
“我不知道宋国良是谁。”
韩立说:“那就从你知道的开始说。”
邓管理员低着头,过了很久才说:
“十年前布展的时候,那个签宋国良的人来过。”
“谁?”
“我没见过脸。”
韩立看他。
邓管理员咽了一下。
“他每次来,都戴口罩。”
“特征。”
“下巴左边有颗痣。”
屋里安静下来。
韩立没有让陆明棠写“同一人”。
陆明棠也没有写。
她只写:
邓某陈述,十年前布展时有自称宋国良人员到馆,常戴口罩,下巴左侧有痣样特征。待查。
凌晨两点,梁安病房外的监控出现异常。
不是有人进去。
是有人把一张纸塞到护士站台面下。
纸被护士发现时,折得很小。
上面没有字。
只有一张手绘的白灯。
白灯
第一张脸被圈掉。
第二张脸被划掉。
第三张脸没有五官。
纸背面写着:
别找宋国良。
找没有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