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缺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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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安那句话传到市局时,林桂兰还坐在观察室里。

她没有回铺子。

韩立也没有让她回。

他站在玻璃外,看着她低头搓着指节,问陆明棠:“她的随身物品重新过一遍了吗?”

“过了。”陆明棠说,“手机、钥匙、纸铺账本、围裙,一件一件封的。”

“钥匙。”

陆明棠把物证清单翻出来。

林记前门钥匙一把。

后仓钥匙一把。

柜台抽屉钥匙一把。

没有第四把。

韩立看着清单。

“后仓门从里面反锁,昨晚又有人进过。钥匙不是唯一入口。”

林桂兰听不见这句话。

她只看见韩立转身,隔着玻璃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

平到不像安慰。

更像在确认她还坐在这里。

十点二十五分,林记纸扎铺外面的警戒线重新拉起来。

这一次,门不开。

人也不进。

周小满先让人把热成像仪架到对面二楼。

林记后仓的窗户被旧报纸糊着,热成像看不清细节,只能看到屋里没有活动热源。

韩立说:“没有人,不等于没有东西。”

技侦把粮油店、巷口理发店、丧葬用品店三处摄像头接进临时屏幕。

屏幕上,林记纸扎铺像一块黑纸。

风吹过后巷,门上的旧铁片轻轻碰了一下。

响声很小。

像敲门前的试音。

韩立让外勤从屋顶进。

不是破门。

林记后仓和隔壁老房子共用一截瓦顶,瓦片松,梁上有旧检修口。外勤从隔壁屋顶过去,先拍瓦面,再揭检修口。

检修口边缘有新灰。

瓦缝里夹着一小段白棉线。

周小满看回传图,说:“有人从上面走过。”

“时间?”

“新灰被蹭开,不能给具体时间。”

“写近期扰动。”

外勤从检修口放下小摄像头。

后仓里没开灯。

镜头扫过灯脚板。

三灯位还是空着。

灰坑盖着。

纸架不动。

可屋子中间多了一盏白灯。

昨天没有。

白灯挂在房梁下,灯身很新,纸皮白得发冷。灯下没有纸童子,只摆了一张矮凳。

矮凳后面,竖着一面小镜子。

镜子正对着后仓门。

如果有人从门口进来,走到白灯前,镜子会把人照在灯后面。

韩立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陆明棠把手里的笔收紧。

“这是给林桂兰准备的?”

韩立说:“现在只能写后仓新增白灯、矮凳、小镜。目的待查。”

她点头,把那句问话压回去。

外勤没有下去。

先把摄像头推近。

矮凳上铺了一层白纸。

白纸中间有一个浅浅的坐压印。

不是林桂兰坐过。

坐压印上没有体温。

也没有人刚离开的痕迹。

更像有人事先压出来一个位置。

白纸前沿写着两个字。

归位。

韩立看见那两个字,眼神沉了一下。

“内容照录。”

周小满说:“凳面纸上可能有指纹。”

“等排爆。”

这句话让屋里的人都停住。

林记后仓不是第一次出现纸、蜡、红粉和手机。

老水泥厂的旧手机被白灯压着。

现在后仓里又多了白灯和凳子。

没人敢当它只是摆设。

排爆组半小时后到。

小镜子后面有线。

线很细,白色,沿着镜框绕到矮凳下方。

不是炸药。

是一个小型相机触发器。

矮凳下压着一只旧手机。

手机镜头对着镜子。

只要有人坐到白纸上,凳脚下的压力片就会触发拍照。

照片会拍到白灯。

镜子。

以及坐在灯后面的人。

周小满戴着手套,把触发器完整取出来。

“简易压力触发。没有爆炸物。手机有发送模块。”

韩立问:“发给谁?”

“要拆。”

“先屏蔽。”

手机进屏蔽袋时,屏幕亮了一下。

草稿箱里有一条未发出的彩信。

收件人是虚拟号。

内容只有一张未生成的图片文件名。

IMG_1105_LIN。

林。

韩立看了一眼,没有让人念出来。

陆明棠却已经看见了。

她写:触发手机草稿箱见未发彩信,文件名含“LIN”字样,具体含义待查。

技术员拆出发送设置。

压力片一旦被压下,手机会先调用后置摄像头拍照,再把照片存进草稿箱,三秒后自动发送。

相册里有两张测试图。

第一张拍到白灯和半面镜子。

第二张拍到一件挂在凳子后的灰布衣。

灰布衣被镜子折过去,看上去像有人坐在灯后面。

测试图没有人脸。

也没有林桂兰。

但它说明这套东西试过。

周小满把两张图分别编号。

“测试图只能说明装置功能,不说明目标对象。”

韩立说:“对。”

他看了一眼未生成的文件名。

“LIN三个字母也不能直接写林桂兰。”

陆明棠补了一行:

LIN字样可能含义待检,不作姓名指向。

林桂兰不能回铺子。

她一坐上那张凳子,就会变成照片里“站在灯后面的人”。

不是证据。

是栽给证据看的影子。

我站在临时屏幕前,看着那盏白灯。

灯没亮。

可它像已经照过很多人。

宋砚没有说话。

他看过太多尸体被别人摆成某种样子。

这一次,对方想摆活人。

韩立转向陆明棠。

“通知观察室,林桂兰不得离开。不是传唤就转保护。”

“理由?”

“有人为她布置了可触发影像现场。”

陆明棠照写。

她写得很快,也很稳。

保护,不等于相信。

怀疑,也不能把人送回陷阱里。

林桂兰听到这个决定时,没有先问自己能不能走。

她坐在观察室的椅子上,手指停在膝盖边。

陆明棠把话说得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