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韩立说:“现在只知道纸样背后有这五个字。”
她点头,把问题咽回去。
我看着那叠半鞋纸样,后背一点点冷下去。
如果灯位不配双,那物证盒里的小布鞋就不是丢了一只。
它本来就可能只有一只。
所谓第三只鞋,也许不是第三双。
是第三个灯位上那一只。
这念头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我没说。
证据还没走到那里。
下午四点,灰坑胶片残片被送回市局。
技术员先做表面清洁,再低温平整。胶片太短,不能直接上普通扫描架,只能用微距拍。
边码拍出来时,周小满把照片放大。
只有半截。
B-11。
后面还有一个残缺数字。
像三。
也可能是八。
韩立看了两秒,说:“写可见B-11字样及残缺数字。残缺数字待增强。”
没有人庆祝。
B-11出现了。
但只出现了一小段。
它不能告诉我们邓国平在哪。
也不能说明第三只鞋是谁拿走的。
技术员把影像反转出来。
画面很窄。
白灯笼只剩半边。
灯笼
脚下没有鞋。
纸童子后面,露出一截人的小腿。
是真人的腿。
赤脚,脚背沾着泥,脚趾蜷着。
旁边有一只布鞋。
鞋尖朝外。
没有穿上。
屏幕的颗粒很粗。
那截腿只占画面下方一点点,像从纸童子背后漏出来的破绽。白灯的纸边挡住了膝盖以上的位置,灯骨投下几条细影,把人的皮肤切成几块。
如果没有人把这一帧留下来,它很容易被当成照片里的杂影。
也许当年就是这样。
报纸用了白灯,用了民俗,用了旧戏台和热闹的人群。
纸后面的赤脚没有被印出来。
韩立盯着屏幕,没有动鼠标。
“保存原图、反转图、增强图。三份分开编号。”
技术员应了一声。
他又补了一句:“增强不能覆盖原始影像。”
陆明棠的笔停在纸面上。
韩立说:“写影像内容。真人身份、年龄、性别均待查。”
她把笔落下。
影像中可见白灯下纸童脚部、后方赤脚人体下肢局部及未穿布鞋一只。
我看着屏幕。
那只赤脚太小。
小到只要往纸童子后面退半步,就会被白纸挡住。
林桂兰被带进观察室时,韩立只给她看反转图的下半截。
不露脸。
不放大字。
只问:“你见过这种摆法吗?”
林桂兰盯着屏幕,眼里干得没有光。
“见过。”
“在哪?”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北山。”
“什么位置?”
“灯后面。”
韩立问:“这只脚是谁的?”
林桂兰摇头。
“我不知道。”
韩立把图收起来。
林桂兰却抬起眼,看着屏幕黑下去的位置。
“但第三只鞋,不在仓里了。”
韩立看她。
她说:“有人来取过。”
“谁?”
林桂兰的手指攥住衣角。
“敲三下的人。”
韩立没有让她继续说传说。
“时间。”
林桂兰像被这两个字压住。
过了很久,她才说:“昨晚。”
周小满立刻调林记后巷监控。
铺子后巷没有摄像头。
对面粮油店有一个,画面被雨棚挡住一半。
昨晚十一点二十六分,一个穿深色雨衣的人贴着墙进巷。手里拎着白塑料袋,袋子很小。
十一点三十四分,他出来。
白塑料袋没了。
手里多了一个长条纸包。
纸包不大。
像能装下一只小布鞋。
韩立让技术员定格。
雨衣人的左手露出一瞬。
没有白纱布。
没有腕痕。
手背上有一点红色。
不是血。
更像红粉。
韩立说:“人像增强,路线追踪。林记后仓三灯位取物时间,先按昨晚十一点二十六至十一点三十四分范围写。”
陆明棠记完,问:“邓国平电话是下午两点才打来的。”
韩立点头。
“鞋早被拿走了。”
我看着监控里那个人的背影。
他不是来交换。
他是来确认。
确认我们会不会找到灯脚板,找到灰坑,找到那一小段B-11。
晚上七点,技侦回了邓国平家属那通电话的基站范围。
不是北街。
不是林记。
信号最后落在青河县老水泥厂一带。
老水泥厂后面,就是北山旧路。
韩立把地图摊开。
北山。
文化馆旧照片。
林记后仓。
老水泥厂。
三条线终于在一张地图上靠近。
还没合上。
但已经近得让人没法装作看不见。
电话铃就在这时响了。
不是韩立的。
是林桂兰的。
她的手机被封存在物证袋里,屏幕亮着,来电没有名字。
韩立让技侦接入录音。
林桂兰看着那个号码,脸上一点血色也没剩。
电话接通后,里面先响了三下。
很轻。
像有人用指节敲木头。
然后,一个老人哑着嗓子说:
“别找鞋。”
停了两秒。
“找站在灯后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