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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灯会三个字,现在只有林桂兰陈述和红纸内容。报纸上写的是北山民俗灯会。两者不能合并。”
陆明棠点头。
她把这句话写得很重。
北山民俗灯会不等于白灯会。
纸童子外包装也有结果。
白塑料布外侧沾着红泥和机油。内侧有纸灰。封口胶带上提取到一枚不完整拇指纹,纹线被浆糊和灰覆盖,只能写具备比对价值。
货拉拉司机的车厢底板有相同白纸屑,但没有骨性组织残留。
司机取货点老客运站后街,地面监控拍到纸童子被放在路边。
放纸人的人没有露脸。
只拍到一双手。
手上戴白线手套。
手套腕口系着一截红绳。
红绳不是三股。
是四股。
韩立让技术员暂停。
“四股?”
“能看见四条绳影,是否同一根绕成多股待增强。”
“写可见四股样红绳。”
第一卷里的红绳多是三结、三股。
第二卷第一只纸童子,变成了四股。
这不是结论。
但它说明白灯会这条线,可能不是第一卷留下的同一套标记。
有人改过规矩。
或者有人故意让我们以为规矩改了。
便利店监控也调到了。
充值的人戴着雨帽,低头,拿现金。
只拍到左手。
左手很干净。
没有纱布。
没有腕痕。
指尖夹着一张二十元纸币。
纸币边缘沾着红色粉末。
便利店老板说,那人买了一包白蜡烛。
韩立问:“什么牌子?”
“青河本地小厂,平时办白事用得多。”
“发票?”
“没开。”
韩立让人封监控、封收银台擦拭样、封同批次白蜡烛库存。
一包蜡烛不能证明白灯会。
但它能证明有人在送纸童子前,经过林记北巷口便利店,充值平台余额,买过白蜡烛。
纸灰、红粉、白蜡烛。
这些才是路。
老客运站后街的取货点也封了。
那里白天卖旧轮胎,晚上只剩一排铁门。司机说纸童子就靠在第三间铁门旁边,外面裹白塑料布,底下垫着两张旧报纸。
外勤到现场时,纸童子已经不在。
但铁门下沿还粘着一小片白塑料布。
墙根有红纸灰。
地上有两滴白蜡。
蜡已经硬了,表面沾灰。
周小满看回传照片,说:“蜡滴、红纸灰、白塑料布纤维,和纸童子外包装、便利店白蜡烛分开编号。”
韩立问:“脚印呢?”
“杂。轮胎店门口人多,只有一组较新的窄底布鞋印在墙根内侧,长度偏小,但不完整。”
韩立说:“写不完整。别写孩子。”
旁边修电动车的小店有一只摄像头。
画面很偏,只拍到昨晚九点四十七分,一辆无牌电三轮停在铁门外。车斗里有白塑料包。驾驶人戴雨披,身高、性别都看不出。
他没有把纸童子扛下来。
是拖。
白塑料包从车斗拖到墙边,底部擦过地面,留下两道白色粉线。
拖到位后,他在铁门上敲了三下。
门里没人。
他像只是按规矩敲给什么东西听。
陆明棠看到这里,笔停在纸面上。
韩立说:“敲击动作照录。不写暗号。”
她点头,把“疑似暗号”四个字划掉。
老客运站后街。
三下。
白蜡。
纸童子。
这些东西终于从传说里往地上落了一点。
晚上十点,医院传来梁安的评估结果。
可以短时询问十分钟。
韩立没有拿红纸过去。
只让陆明棠问两个事实。
是否听过“纸扎铺第三个孩子”。
是否见过这种小布鞋。
梁安坐在病床上,脸色很灰。
他看上去比昨天清醒一点,但眼睛仍然不敢看人。
陆明棠把小布鞋照片放在他面前。
不是实物。
照片边缘有比例尺。
梁安看了一眼,手指缩进被子里。
“这不是鞋。”
陆明棠问:“那是什么?”
梁安嘴唇动了动。
医生提醒:“一句话。”
梁安闭上眼。
“这是灯脚。”
陆明棠没有追。
她只问第二个问题。
“纸扎铺第三个孩子,你听过吗?”
梁安的眼皮抖了一下。
“第三个不是孩子。”
他呼吸开始乱。
医生立刻终止。
陆明棠把本子合上。
没有追问“第三个是什么”。
她出来后,韩立看记录。
梁安自主陈述:
这不是鞋,是灯脚。
第三个不是孩子。
两句话都不能解释案情。
但第二卷的方向被轻轻拧了一下。
我们一直以为第三个是人。
纸上也写第三个孩子。
梁安却说,不是孩子。
夜里,周小满把纸童子底部黑颗粒的快检结果放到群里。
成分里有纸灰、石灰、少量骨粉样磷钙成分。
还有蜡。
白蜡。
韩立看着结果,没有说话。
我站在殡仪馆外间门口。
纸童子已经被送走,墙角空了。
但那股潮冷还在。
像有人把一盏白灯放在看不见的地方,慢慢烧。
这一次,尸语仍然没有来。
只有梁安那句短短的话,贴着耳边回着。
第三个不是孩子。
那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