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姓林,四十多岁,手上沾着浆糊。听说要开后仓,她先看了一眼店里那排纸人。
不是害怕。
更像怕纸人被碰坏。
“仓库租来的,平时就放纸扎材料。”她说,“民政以前留下的东西,早清过了。”
韩立问:“今天下午有人进过后仓吗?”
林老板娘摇头。
“没看见。”
“后仓钥匙谁有?”
“我一把,我男人一把。还有房东那边以前给过一把,后来没收回。”
“房东是谁?”
“民政局后勤。”
陆明棠把这四个字写下来。
民政局后勤。
县局后勤。
旧楼后勤。
后勤两个字,在这案子里已经不是部门。
像一只看不见的手。
后仓门打开前,周小满先看锁。
黄铜锁能开。
钥匙不是店里拿来的。
开锁员用工具开。锁芯有近期转动痕,锁舌上粘着一点黑胶。
门被推开时,纸灰味从里面出来。
没有血腥味。
没有尸臭。
只有纸、浆糊、潮木头。
仓库里堆着纸扎楼、纸马、纸童子。白纸脸一排排朝外,眼睛都是画上去的黑点。
我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可那些黑点同时朝门口看过来。
像前面那些签不成名的点。
周小满先看地面。
后仓靠东墙的位置,有一块空地。
空地上灰尘被压出一个长方形。
尺寸不大。
约六十厘米乘四十厘米。
和青C4H37车厢底板那块68×42压痕接近。
但这里不能写接近。
周小满只说:“长方形压痕,尺寸待量,和车厢压痕可做尺寸比对。”
空地旁边,放着一只黑色塑料袋。
袋子是空的。
袋外贴着一张白纸。
纸上写着:马满账。
字是打印的。
不是手写。
袋口内侧有红泥。
袋底有几粒黑砂。
袋内还有一小片蓝色横线纸。
物证员把蓝纸展开。
上面只有半行。
……不得随水。
陆明棠抬头看韩立。
三床物不得随水。
灰蓝小盒里的蓝格纸。
旧药房里的纸。
现在是纸扎铺后仓的黑袋。
韩立没有让她合。
“写半行可见不得随水。纸张来源待检。”
袋子旁边,是一本旧账夹。
封面发霉,红字已经褪了。
青河县民政临救账户移交清册。
2012。
账夹没有打开。
先拍封面。
拍放置位置。
拍灰尘边缘。
账夹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红印。
民。
半个字。
和开户表扫描件上的半枚救助站红章,至少有比对价值。
韩立说:“账夹整体封。”
林老板娘站在门口,脸色终于变了。
“这不是我家的东西。”
韩立说:“现在没人说是。”
账夹封进证物箱时,仓库最里面的纸扎童子倒了一只。
不是风。
也不是人碰的。
它本来就靠得不稳。
纸童子倒在地上,后背裂开一道口。
裂口里掉出一张小纸片。
物证员停住。
韩立也停住。
那张纸片很旧。
边缘黄。
上面只有三个字。
三床留。
陆明棠没有写。
她先看韩立。
韩立盯着那张纸片,过了几秒,才说:
“纸童子单独封。纸片原位固定。内容照录。”
我站在后仓门外,听见店里有人问老板娘纸钱多少钱。
前店在卖给死人用的东西。
后仓在还活人留下的账。
韩立转身,看向街对面。
“查林记这批纸童子什么时候进的仓。”
林老板娘说:“纸童子不是进货。”
韩立看她。
她的手指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是有人寄放的。”
“谁?”
林老板娘张了张嘴,没出声。
陆明棠把笔停住。
韩立没有催。
过了几秒,林老板娘才说:
“一个姓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