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东边老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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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擦拭。”周小满说。

韩立说:“写把手无泥,与周边车身附着泥层不一致。擦拭情况待检。”

车门打开后,里面没有人。

也没有尸体。

后座被拆掉一排。

车厢底板上有一块长方形压痕。

长六十八厘米。

宽四十二厘米。

这个尺寸我们见过太多次。

冷临三托盘。

东库三第三位空位。

永安窄轨小推车。

永安二号侧柜底层。

现在是青C4H37车厢底板。

韩立站在车外,没有靠近。

“尺寸记录,做叠图。不写同一物。”

陆明棠写下去。

车厢右侧有一小片红泥。

红泥里混着黑砂。

后门门缝里夹着白色线股。

车厢角落有一枚透明胶带残片。

胶带上粘着半个指纹。

周小满看了一眼。

“残纹。质量不好。”

“封。”

驾驶位前方的储物格里,有一只旧药袋。

药袋没有药。

袋口被撕开。

背面贴着半张标签。

马。

不是完整姓名。

也不是身份证明。

韩立直接说:“不作身份判断。”

陆明棠已经写完。

驾驶座底下还有一枚小钥匙。

钥匙柄上没有字。

但钥匙孔边缘有红泥。

周小满把它放进托盘。

“型号不像车钥匙。”

韩立问:“像什么?”

“像柜锁或者小挂锁。”

“写形态近似小锁钥匙,开锁对象待查。”

我看着那枚钥匙。

它不是03。

也不是暂存柜。

新的钥匙不该让我有反应。

但我还是想起永安二号矮柜背板上那七道刻痕。

第七道旁边的退字。

这条线绕了太久,每出现一把钥匙,都像有人从黑里伸出一根手指。

车厢后壁上有一块旧胶痕。

胶痕呈长方形。

物证员打斜光时,胶痕边缘浮出几个浅浅的字。

不是写上去的。

像纸贴久了,油墨渗进塑料壁。

左腕样。

韩立盯着那三个字,过了几秒才开口。

“写车厢后壁胶痕处可见左腕样残留墨迹。来源待检。不作运输物判断。”

陆明棠写完,手指在记录夹边缘停了一下。

这一次,她没看我。

我也没说话。

车里没有方成。

没有陈文海。

没有任何能直接指向人的东西。

只有车。

只有痕迹。

只有一堆被人擦过又没擦干净的旧线索。

晚上九点零三分,技侦从车载记录仪里拆出一张存储卡。

存储卡被水泡过。

外壳裂了一道。

能不能读,还不知道。

但卡槽里夹着一小片纸。

纸很薄。

像从病历纸上撕下来的。

上面只有半行字。

别把马小满送回水里。

屋里所有声音都停了。

韩立没有让任何人念第二遍。

他把纸片的位置固定,让物证员从卡槽状态拍到封袋状态。

“内容照录。”

陆明棠的笔压在纸上。

“来源待检,书写人待检,不作身份判断。”

她写完,才抬头看我。

我站在车外,雨水从车顶滴下来,落在脚边。

马小满三个字终于完整出现了。

不是药袋背签。

不是塑料牌残字。

不是马和满分开的影子。

但它仍然只是纸上的字。

还不是人。

韩立把存储卡封进防水证物盒。

“先救卡。”

技侦员问:“人呢?”

韩立看向东边老路深处。

那里没有灯。

只有雨后的水气。

“车在这里,人不会太远。”

他说完,抓车组的对讲机响了。

东边老路外侧,一处废弃泵房里,有人打亮了手电。

手电光只闪了一下。

然后灭了。

韩立抬手。

“封泵房。”

他看向我。

“宋砚,退后。”

我退到警戒线后。

雨水沿着路面往低处流。

那辆泡在浅水里的青C4H37安静得像一只空壳。

车厢后壁的左腕样,卡槽里的马小满,废泵房那一下手电光。

三样东西排在黑里。

没人知道哪一样是真的出口。

但这一夜,东边老路终于不再只是方向。

它开始还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