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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者成分均指向老化电工胶带类材料。
韩立问：“能和七号柜接线盒里的黑胶布合并吗？”
微量员说：“不能。只能列同类材料比对。”
陆明棠写：同类材料。
这四个字最近出现得太多。
黑色白线纤维。
红泥。
白粉。
胶带。
每一样都像一根细线，拉着我们往前走，却不允许我们直接打结。
白粉结果也出来了初步报告。
旧医务外门锁孔白粉、暂存柜锁孔白粉、暂存柜钥匙齿口白粉、托管铁盒锁孔白粉，均检出滑石粉和少量石灰样颗粒。
比例不同。
颗粒大小不同。
只能写成分存在交叉项目。
不能写同源。
韩立看着报告。
“滑石粉能说明什么？”
周小满说：“老锁润滑。也可能是人为撒粉减少卡滞。说明不了使用人。”
“写。”
陆明棠写下去。
说明不了使用人。
这句话不像线索。
却是线索里最要紧的边界。
下午两点十七分，蜡块新切片染色完成。
屏幕上再次出现红紫色组织。
周小满把水库无名女尸左腕复检图像调到另一边。
两块屏幕并排。
一个是十四年前留下的样本。
一个是水库里捞出来的尸体。
中间隔着十四年。
也隔着很多人的手。
周小满没有让任何人站得太近。
“只看可比点。”
她把两边图像上的位置分别标出来。
第一处，纤维化带宽度。
第二处，骨膜反应位置。
第三处，压迫方向与腕横纹夹角。
第四处，微量附着物。
水库无名女尸左腕旧痕边缘，先前取到过一小段白色纤维。
那段纤维太短，一直没有单独成章。
现在，19C-LW蜡块外油纸内侧，也取到一根极短的白色线股。
两根线股在显微镜下放大。
不是棉。
也不是普通麻线。
呈扁平带状，边缘有黑色染料残留。
和废窑洞黑色白线布包、东库三铁架螺丝、永安窄轨推车、旧医务临存间门缝里取到的白线股，属于同类项目。
韩立没有说话。
陆明棠先写了。
同类项目。
不写同源。
周小满继续说：“形态学可比点增加，但仍不能作身份同一认定。需要DNA和原始取材记录。”
“DNA呢？”韩立问。
“蜡块年代久，脱钙和固定处理影响大。低模板，部分位点可读。水库无名女尸样本也受水浸影响。现在只能写未见排除性差异。”
我听见“未见排除”四个字，手指在桌沿上按了一下。
陆明棠看了我一眼。
她没有提醒我。
因为我已经松开了手。
未见排除，不是确认。
不是同一。
不是马小满。
只是那扇门终于没有关死。
韩立把报告草稿从头读了一遍。
“第一，TEMP_FIRM_7残片与旧医务底纸边缘拼合符合。第二，六处点状笔迹存在稳定相似特征。第三，十九丙左腕玻片及19C-LW蜡块支持陈旧性受压后组织修复表现。第四，与水库无名女尸左腕旧损伤存在形态学可比点，微量白色线股为同类项目。第五，DNA低模板，未见排除性差异，但不能作身份同一认定。”
他说完，把纸放下。
“这才是我们现在能说的话。”
没人补一句。
也没人少写一句。
证据到哪，话就到哪。
再往前，就是猜。
技侦员在这时候敲门。
“韩队，703原始底账到了。”
韩立抬头。
“说。”
“殡仪馆昨晚二十一点五十九分那通转接，走的是县局后勤科旧总机备用线。备用线在系统里已经注销，但机房里还有物理跳线。”
“谁能接？”
“需要进后勤科老机房。”
“昨晚有人进？”
技侦员把打印纸放到桌上。
“门禁没有记录。但老机房后窗外有鞋印，和废砖厂、东库三那枚鞋印有同类特征。”
韩立没有看我。
也没有看陆明棠。
他只问：“监控呢？”
“后勤楼西侧监控昨晚二十一点四十二到二十二点零三分黑屏。黑屏前最后一帧，有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后门外。”
陆明棠问：“车牌？”
技侦员看着纸。
“青C，尾号37。”
实验室里很安静。
那根一直绕在证据链外面的线，终于又从现实里露了一截。
韩立把打印纸推给陆明棠。
“写疑似尾号37，不写车辆同一。”
陆明棠写完。
技侦员又递出第二张纸。
“还有一件事。万民康复中心负一层旧值班台昨晚接通过一次。通话只有十二秒。”
韩立问：“录音？”
“没有。只有交换记录。”
“号码？”
技侦员说出一串数字。
陆明棠的笔停住。
我也抬起头。
那串号码，不属于万民。
不属于殡仪馆。
也不属于县局。
号码登记人一栏，写着三个字。
方守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