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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舌背面见“满”字墨迹,是否为姓名组成部分待检。
韩立看了她一眼。
“加一句,不作身份判断。”
她补上。
不作身份判断。
老何站在警戒线外,眼睛一直看着那只小鞋。
陆明棠没有问他认不认识。
现在问,没有意义。
人的记忆一旦被物证带着走,很容易把空白补满。
白布被打开一角。
里面包着一小块铁牌。
铁牌边缘锈坏,正面有两个字。
床物。
背面有数字。
03。
韩立说:“床位物牌?”
周小满说:“只能写疑似床位物牌。”
“和三床金属牌能不能比?”
“材质、锈蚀、刻痕都可以比。现在不能说同套。”
“送比。”
玻璃小瓶外壁有干结痕。
周小满没有现场打开瓶口棉花,只做外观封存。
药袋拍完后,标签下方露出一个更淡的红字。
临。
北路。
三床。
待退。
临。
这几个字把布包里的东西和北路临观点拧在一起。
但还差一个库。
03库。
韩立让人把废砖厂现场图调出来。
门卫室,废窑洞,旧配电箱,第二根电线杆铁盒,北路临观点。
地图上没有03库。
陆明棠问老何:“这里有没有叫03库的地方?”
老何摇头。
“我没听过。”
“矿上有没有库房编号?”
“有。东库、西库、材料库。”
“03呢?”
老何想了一会儿。
“东库三。”
这三个字出来,没人接。
东库三。
前面出现过。
钥匙牌出现过。
空位出现过。
但它们一直像散在桌上的旧零件。
现在,“03库”把它们推到一起。
陆明棠没有写东库三等于03库。
她写:何长根称矿上曾有东库三说法,需查旧库房图及编号制度。
韩立说:“调北山矿区库房旧图。”
民警应了一声。
视频技术员那边也有结果。
不是增强脸。
是时间轴。
灰雨衣人在三点十二分从废窑洞出来时,手里没有黑包,但右手多了一个小物件。
放大后,看不清形状。
只能看出有金属反光。
三点十三分,他把纸条塞进监控杆底座。
三点十四分,走出路口。
三点十五分,路口监控画面右下角出现一辆白色面包车。
车没有停。
但速度慢了一下。
车牌被泥挡住后两位。
前面能看清。
青C。
尾号像是37。
电信技术员抬头。
“37。”
没人忘记这个数字。
B1内线端口二曾经呼出的目标尾号,就是37。
韩立没有让他说下去。
“只写车牌可见青C,尾号疑似37。调卡口。”
陆明棠把这句写得很完整。
疑似。
调卡口。
不作关联判断。
布包里的东西被全部封袋。
小鞋。
白布。
玻璃小瓶。
药袋。
床物铁牌。
蓝色格线纸。
每一件都轻。
每一件都像从三床上拿下来的。
我看着封袋号一个个贴上,手指有些发冷。
陆明棠走到我旁边。
“别盯着鞋。”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她说完,把记录夹合上。
“鞋最会骗人。它让人先想到孩子。”
我没有说话。
她说得对。
鞋不是人。
药袋不是人。
满字也不是人。
这些东西只能说明,三床曾经有床位物被装进黑色白线布包,又被灰雨衣人放在废窑洞里。
至于三床是谁,为什么不走703,又为什么要走03库,还要继续查。
韩立把现场命令下得很快。
“一组留废砖厂,继续找03库实体。二组回北路临观点,复查第三处床形压痕。三组调北山矿区东库旧图。视频组查青C疑似37面包车。”
他停了一下。
“宋砚不进洞。”
我看他。
韩立没有解释。
陆明棠替他把话说完。
“你去车上等。”
我知道他们在防什么。
不是防我碰物证。
是防我靠近那只小鞋。
回车边的时候,我经过废窑洞外的砖墙。
墙上有一道被草挡住的刻痕。
很浅。
像有人用钉子划过。
三床。
不要送回北路。
我停住。
没有碰。
只喊了一声:
“陆明棠。”
她走过来,看了一眼墙面。
然后把物证员叫了过来。
镜头对准刻痕时,风从废窑洞里吹出来,带出一点灰。
墙上的小字在灰里露得更清楚。
不要送回北路。
送东库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