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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低温箱那种冷。
是废屋子的阴。
屋顶塌了一角,阳光从破洞里落下来,照在水泥地上。地面有三道长条形压痕,间距差不多,像曾经摆过三张窄床。
第三道压痕旁边,墙上有两个螺丝孔。
螺丝孔中间,一块白灰被刮掉。
刮痕组成一个很浅的字。
三。
周小满蹲下看了很久。
“不是新刮的。”
韩立问:“能写三床吗?”
“不能。只能写三字样刮痕,位置邻近第三处床形压痕。”
陆明棠说:“就这么写。”
里间还有一张旧桌。
桌腿少了一截,用砖垫着。桌面上没有文件,只有一层灰。灰上被人擦出一个方形印,大小和普通档案盒差不多。
物证员打斜光。
方形印边缘有拖痕。
拖痕尽头,一粒灰黑颗粒卡在木缝里。
周小满用镊子取出。
“和硬卡背面颗粒可以做成分对比。”
韩立点头。
“写可比,不写同源。”
窗台下方有一只破搪瓷盆。
盆里积着雨水,水面漂着几片枯叶。枯叶
物证员把水抽掉,再把牌子夹起。
塑料牌已经发黄,孔眼处断了一角。
上面有两个字。
暂置。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不入册。
这两个字一出来,屋里的人都看向陆明棠。
她没有抬头。
“写塑料牌正面暂置,背面不入册。来源待检。”
我吸了一口屋里的冷灰味。
不得入正文册。
不入册。
三床暂缓退还。
暂置。
这不是一句话重复出现。
像一个流程在不同地方留下的碎片。
流程比人更可怕。
因为人会老,会死,会忘。
流程只要没人拆,就会继续走。
韩立让人分区搜。
第三处床形压痕下,水泥面有一块补过的痕迹。颜色比周围浅,边缘不齐。
敲击后,声音空了一点。
消防员拿小钻开孔。
钻下去不到两厘米,带出一点纸屑。
纸屑是蓝色格线。
和前面几次出现过的蓝色格线纸很像。
但韩立先看周小满。
周小满说:“只写蓝色格线纸屑。”
水泥补块被整体切下。
是一只扁铁盒。
盒身锈得厉害,盖子上压着一截红线。
红线已经发黑。
陆明棠让人先拍红线。
铁盒打开时,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枚生锈的小钥匙。
一张折成小块的线路交接单。
交接单第一行还清楚。
北路临观703。
第二行被水浸坏了一半。
移交至县局后勤。
第三行剩下后半截。
赵德海收。
最后一栏不是签名。
是一枚很淡的圆章印边。
章心没了。
只有外圈。
韩立看了很久。
“这张纸不能直接证明赵德海本人收。写字样,送原件检验。”
陆明棠说:“还有钥匙。”
钥匙柄上刻着两个数字。
03。
不是703。
也可能只是门锁编号03。
韩立说:“钥匙另袋。查锁。”
老何在门外看着铁盒被封袋。
他没有往里走。
只是扶着警戒线边上的树,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陆明棠走出去。
“何师傅,你去年清明来这里,见过这个铁盒吗?”
老何摇头。
“没有。”
“见过线盒里的703纸条吗?”
“没有。我只看见墙上有线。”
“见过门口扫痕吗?”
“那时候也有。”
陆明棠停笔。
“去年也有扫痕?”
老何点头。
“我以为有人来烧纸。”
韩立从屋里出来。
“谁会来这里烧纸?”
老何看着那排塌房。
“不知道。”
风从山坳口吹进来,墙上的灰往下落了一点。
电信技术员站在线盒旁,抬手示意。
“韩主任。”
韩立转头。
技术员没有碰线,只把测试器屏幕转过来。
刚才还没有信号的第三对线,跳了一下。
没有拨号音。
只有一条瞬时脉冲。
来源方向不明。
时间,下午三点零七分。
703旧线。
屏幕下方还有一行系统识别。
远端短接。
韩立的手停在物证袋口。
“所有人退到线外。”
陆明棠看向山坳外那排旧电线杆。
电线杆后面的草丛动了一下。
不是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