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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以为转存是把东西放到别的屋。”
没有人接话。
有些词,大人说出来像手续。
孩子听见,只会以为是搬家。
外勤那边回了后勤系统。
“监控报修单找到了。昨天下午四点二十二分,陈卓账号提交,故障描述:值班室门口监控画面闪烁、丢帧。维修状态,未处理。”
韩立问:“谁接单?”
“后勤科账号,赵德海。”
赵德海。
封存通知那条线又探了出来。
韩立没有马上说话。
陆明棠先写:后勤科赵德海账号接收值班室监控报修单,未处理。
陈卓看向她。
“我不知道是他接的。”
陆明棠说:“我写的是账号,不是人。”
陈卓点头。
这句话很冷。
也很公平。
值班电脑被封存后,韩立让技术员把查询截图、系统日志、报修单三项分开编号。
“电脑是电脑,回忆是回忆,报修单是报修单。”
陆明棠接着写:“三项不合并判断。”
韩立看了她一眼。
“对。”
我站在窗边,看着走廊尽头。
病理科老楼的窗户朝北,玻璃上有一层灰。楼下院子里停着救护车,车顶积着一层薄尘。这个地方每天都有人来,每天都有人走,谁也不知道十四年前有一个名字,在这里被压进了某张表格的边缘。
马小满。
它现在还不是身份。
只是一个查询结果。
一个回忆。
一个被说漏的名字。
韩立让陈卓给陈文海打电话。
“免提。”
陈卓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
“现在?”
“现在。”
电话拨出去,响了六声才接。
陈文海的声音听起来很平。
“小卓?”
陈卓看着韩立。
韩立点头。
陈卓说:“爸,我问你个事。”
“你说。”
“马小满是谁?”
电话那头没声了。
不是信号断。
是人停住了。
几秒后,陈文海说:“你在哪?”
陈卓没有回答。
韩立接过话。
“陈文海,我是市局韩立。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记录。”
陈文海呼吸重了一点。
“我不知道马小满。”
韩立说:“那你刚才为什么先问陈卓在哪?”
陈文海没有说话。
韩立继续说:“十四年前,你接收陈卓时,刘守财交给你的东西里,有没有一张写马小满的纸?”
“没有。”
“有没有听过转存?”
“没有。”
“有没有见过一九丙?”
“没有。”
三个没有。
太整齐。
陆明棠在旁边写:陈文海连续否认,语速加快。
韩立没有追。
他换了一个问题。
“陈卓小时候发烧那晚,你家里来过谁?”
陈文海的声音压低。
“那么多年前,我记不住。”
“你记不住人,还是记不住马小满?”
电话那头又停了。
这一次,他停得更久。
然后他说:“我晚上去局里。”
韩立说:“不用晚上。现在来县医院病理科。”
陈文海说:“我在外地。”
“哪里?”
“市里。”
“具体地址。”
电话断了。
不是挂断声。
是直接没了。
陈卓握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浮出来。
韩立看向技术员。
“定位最后通话基站。”
陆明棠把手机通话记录拍下。
我看着陈卓。
他没有看我们,也没有看手机。
他只盯着桌上那张截图。
截图里,第二条模糊匹配还停在那里。
马小满。
性别不详。
年龄空。
来源字段:民救临转旧档。
这一次,不是灰里露出的半个字。
是系统里留下的一行旧档。
韩立说:“查民救临转旧档。”
陆明棠抬头。
“先申请调档权限。”
韩立点头。
“对。”
他看着截图。
“这次按规矩来。”
窗外的救护车响了一下,像有人碰到了喇叭。
那声音很短,很快没了。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马小满这个名字,还不能带我们进门。
但它终于给了门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