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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说:“我知道。”
“那为什么让他去?”
“不是让他查。”韩立看着她,“让他以县局副队身份到门口站着。进去封机的人是市局技术员。万民要拦,就当着他的面拦。”
这一步很硬。
也很险。
陈卓只要站过去,就会有人知道警方已经把十九甲、十九乙、十九丙连到一块。可不站过去,万民那台电脑今晚就可能干净。
陆明棠沉默了两秒。
“我去。”
韩立没同意。
“你留现场。”
“我是县局的人,万民认识我。”
“正因为认识你,才不能去。”韩立说,“你去了,他们知道我们急。陈卓去,他们会先乱。”
这句话说完,陆明棠没再争。
她只把记录本合上,手指压在封皮上。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不放心陈卓。
我也不放心。
但案子走到这里,已经不是谁放心谁的问题。
韩立拨通陈卓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陈卓的声音有点哑。
“韩主任。”
“万民职工医院院办,二十分钟内到门口。你不进档案室,不碰电脑,不看目录。站在市局技术员身后。”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十九丙出来了?”
韩立没有回答。
“你只执行命令。”
“明白。”
陈卓挂得很快。
韩立把手机放回兜里,又叫来一名市局技术员。
“给陈卓开执法记录仪。”
技术员愣了一下。
韩立说:“从下车开始录。录他站在门口,也录万民的人怎么拦。陈卓不进机房,不签任何交接,不接任何纸。”
陆明棠把这几条单独写在新页上。
她写得很慢。
慢到每个字都像钉进去的。
陆明棠看向韩立。
“他怎么知道十九丙?”
韩立说:“这就是让他去的原因。”
车外风更大。
警戒带在门框上打出很轻的响。老何坐在棚子里,头低着,像睡着了。可他没睡,电话里“十九丙”三个字传出来时,他的肩膀动了一下。
我看见了。
陆明棠也看见了。
她走到车门边,隔着警戒线看了老何一眼,没有过去。
“何师傅知道十九丙。”我说。
“也可能只知道十九。”陆明棠说。
她这句话不是反驳。
是把我往回拽。
周小满那边又出了结果。
不是石蜡块。
是红线。
她把显微图放出来,两根红线并排。左边来自油布,右边来自北山临观标签背胶。两根线的染料深浅不同,线股结构却很接近,外层都有胶壳状附着。
技术员说:“同源可能很大。”
韩立转头。
技术员马上改口:“具备同类比对价值。”
周小满没有笑。
她把图片编号,放进附件夹。
“还要做红外和纤维截面。”
“做。”
外勤第三个电话来得比预想早。
这次不是万民。
是永安二号。
“韩主任,影印件来源查到了。”
韩立接过电话。
“说。”
“不是永安档案室复印的。影印件左下角有机器码,查到是县医院病理科老复印机。机器二零一六年报废,登记保管人是方守义。”
方守义。
县医院病理科底册里那个名字,又回来了。
韩立没有马上说话。
他看向恒温盒里的石蜡块,又看向底联背面的“宋明”压痕照片。
陆明棠替他把下一句写出来。
调方守义。
外勤在电话那头补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病理科说,方守义的个人章,没有注销记录。”
车里只剩设备低低的电流声。
一枚已经不该再用的章,还留在系统里。
韩立把电话扣在掌心。
“先封病理科用章登记。”
没人问为什么。
章能留下,手也能留下。
先查登记,再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