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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说:“去掉脱落。”
陆明棠划掉两个字。
“其余五处为白签缺失后胶痕。”
“可以。”
周小满继续检查底联。
白签块,边缘切得很齐,像旧肥皂。
周小满只看了一眼,就换了小托盘。
“疑似病理石蜡块。”
韩立问:“能不能现场判断组织?”
“不能。”周小满说,“要切片染色。先拍外观。”
石蜡块一侧有针刻字。
刻得很浅。
十九丙,腕。
另一侧有黑色印记,印记只剩一半。
永。
这一次,韩立没让陆明棠等。
“写疑似病理石蜡块,外侧可见十九丙、腕及永字残印。不得写人体组织。”
周小满把石蜡块放进恒温盒。
我看着那个小盒子合上。
它很轻。
轻到不像能压住一个人的命。
可有些东西就是这样。人没了,留下的不是整个人,只是一块蜡、一张签、一行字。活着的时候没人给他名字,死后也只剩编号。
陆明棠把笔停了一下。
她没有看我。
“宋砚。”
“嗯。”
“别把十九丙先当成马姓孩子。”
我说:“我知道。”
“你不知道也没关系。”她说,“记录知道就行。”
这句话比安慰好。
韩立让人查底联背面。
周小满没有翻纸。她用透明片托住底联,换成蓝光。背面慢慢显出一排压痕,像是写字时隔着复写纸留下的。
字不完整。
接收。
后面两个字,一上一下。
宋明。
陆明棠的笔尖停在纸上。
韩立看了她一眼。
“写压痕疑似宋明二字,不写宋明川。”
“知道。”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出声。
宋明。
十四年前,宋明川把一个孩子从北山送进永安,还是有人用他的名字接收过一个样本。
这两个可能,差得很远。
一个是救人。
一个是交样。
韩立让技术员把底联、白签、蜡纸、红线、金属牌分开编号。
金属牌最后才被翻面。
背面灰被一点点清掉,露出一行更小的字。
北临封十九。
周小满拍了三张。
“北山临观封存十九号?”技术员问。
韩立没抬头。
“谁让你补字了?”
技术员闭上嘴。
陆明棠写:金属牌背面可见“北临封十九”字样。
油布里还有一点纸屑。
藏在蜡纸夹层最底下,被胶粘住。周小满没有直接揭,用蒸汽微湿边缘,让胶慢慢松开。
那块纸比勿入纸屑还小。
边上有蓝色格线。
像是姓名栏的一角。
周小满把它放在玻璃片上,换侧光。
铅笔字压得很轻。
只露出一个字。
马。
这次,没人问是不是马姓孩子。
韩立把记录本合上。
“封存。”
周小满抬眼。
“不继续湿揭?”
“不继续。”
韩立看着那块小纸。
“这一个字,够把下一步查清楚了。”
他转头吩咐外勤。
“调二零一二年北山、万民职工医院、永安二号所有马姓未成年人登记。先调目录,不要惊动档案室原经手人。”
外勤应了一声,出去打电话。
车外,老医务室的墙还开着口。
风从山坡下刮上来,吹得警戒带贴在门框上,一下一下轻响。
我看着玻璃片里的那个“马”字。
它没有喊冤。
它只是终于从油布底下露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