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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棠站在旁边,递给我一瓶水。
“不舒服?”
“没事。”
“你脸色不太好。”
“这地方太闷。”
她看了我两秒,没有拆穿。
老医务室没有开窗。
窗栓锈死是一回事,没人想开是另一回事。
后屋“药品冷藏”的管线切口被取样。
切口很平,像电动工具切的。万民康复中心负一层旧太平间的管线切口照片调出来后,两个切口角度相近,但周小满仍旧只写“具备比对价值”。
固定孔尺寸也量了。
老医务室后屋四个固定孔,和万民负一层旧太平间冷柜固定孔距离不一致。
“不是同一型号冷柜。”技术员说。
韩立看他。
技术员立刻改口:“固定孔距离不一致,暂不能认定同型号设备。”
韩立这才点头。
北山临观标签被取下后,背面还有一层胶。胶层里粘着一根很短的红线。
不是绳。
更像文件封线断头。
周小满把它单独装袋。
“这根线颜色和永安登记册封线不一样。”
“不比颜色。”韩立说。
“比纤维。”
“对。”
外面的天阴了下来。
技术员从老医务室后墙外拿来脚印初步比对结果。鞋底外侧缺口位置,与白色面包车下车人鞋底缺口方向一致,但脚印深度不同。
陆明棠问:“深度不同能说明什么?”
“现场土质不同,也可能负重不同。”技术员说,“不能说明不是同一人,也不能说明是。”
韩立说:“写不能排除,也不能确认。”
这句听起来像废话。
但案子里很多有用的话,开始都是废话。
医后二钥匙
纸条正面只有那一行字。
十九号送医后,勿回灯房。
背面原本以为空白,蓝光下却露出两个压痕。
一个是数字。
六。
另一个像“样”字的右半边。
周小满把图像放大。
“疑似六,疑似样部件。”
屋里安静了。
这次连韩立都没有立刻说话。
第六样。
勿入。
送医后,勿回灯房。
三块残片都没有连成完整文书。
但它们在同一个老医务室里,隔着墙、钥匙和纸屑,互相靠近了。
周小满把三张照片分开放进物证袋的附件夹。
她没有按发现顺序排。
第一张是账册,第二张是钥匙纸条,第三张才是勿入纸屑。每一张
“为什么空一格?”我问。
“给复检留位置。”她说。
韩立看了我一眼:“证据不是拼图。少一块的时候,不能靠手感补上。”
这句话不好听。
但我知道他是说给我听的。
韩立最后开口。
“分三项写。”
陆明棠低头记。
“勿入纸屑,疑似样字下部。医后二钥匙纸条背面,疑似六及样部件。账册末页,送医后疑似北字。”
她写完,停了一下。
“不做合并判断。”
韩立说:“对。”
我站在西墙前,听见墙里落了一点声音。
不是人声。
像细小的砂砾从空腔里落下来。
周小满也听见了。
她抬手,让所有人停。
声音又响了一下。
很轻。
从西墙空腔
排险员拿仪器贴上去,扫了两遍。
“
韩立走过去。
“多深?”
“空腔下方约十八厘米,有第二层空洞。更窄。”
周小满把内窥镜重新送进砖缝,向下调角度。
画面抖了一下,慢慢压低。
第二层空洞里有东西。
不是盒子。
是一块卷起来的油布。
油布外面缠着细红线。
红线
牌面朝外。
上面只有两个字能看清。
六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