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井口新铁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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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候还不会写这么齐的字。”老何说,“再说,矿上没人叫我何师傅。那时候他们叫我小何。”

这句话很轻。

陆明棠听见了,从屋里走出来。

“你刚才这句要进笔录。”

老何点头。

“进。”

他停了一下。

“他们叫我哥何师傅。”

风从灯房门口过,吹起地上的煤灰。没人说话。韩立把记录员叫来,让老何把这句重新说了一遍。

“矿上叫你哥何师傅?”

“对。”

“全名?”

“何长根。”

这一次,不是胶片,不是矿工牌,不是半张纸。

是老何本人把名字说出来。

韩立仍然没有让它变成结论。

“写口述。何长根身份仍以物证和亲属比对为准。”

老何低头。

“我懂。”

柜子里那卷白布被单独取出。

白布外层发黄,里层却干净一些。打开以后,里面卷着一小块硬纸板。硬纸板上贴着三枚旧灯牌。

十七。

十八。

十九。

十九那一枚缺了一个角。

缺口位置,和老何手里那半枚矿工牌的断口不一样。

周小满把灯牌放在标尺旁边。

“这不是矿工牌,是灯牌。”

陆明棠问:“能说明什么?”

“说明十九这个编号在灯房也存在。不能和矿工牌直接并。”

韩立点头:“但可以查灯房借灯登记。”

柜底还有一层灰。

周小满用软刷扫开,露出一道压痕。压痕方方正正,像曾经放过一个小盒子。盒子已经不在。

压痕旁边有一颗干掉的泥点。

泥点发白,不像灯房地面的黑泥。

她用镊子取样。

“可能是井口石灰泥。”

韩立问:“能和新铁丝那边比?”

“能。”

对讲机里,坡下支护组来了消息。

“韩主任,废矿井口外的新铁丝有指纹残片。”

韩立按下通话键:“完整吗?”

“不完整。只有右手拇指一部分,能不能比对要回去做。”

“先封。”

“还有一处纤维。”

“什么纤维?”

“深灰色,挂在拧口内侧。像工作服布料。”

韩立看向灯房里的万民矿业出入证。

“装袋。”

陆明棠把新铁丝、旧钥匙、木柜、灯牌、白布、泥点和纤维列成一排。

“下一步是老医务室。”

韩立说:“不是现在。”

陆明棠抬头。

“为什么?”

“井口没支护,后墙外有车辆轨迹,贸然进去,会把两边现场搅在一起。”韩立说,“先封老医务室外围。”

他顿了顿。

“再查北山老医务室的门。”

电话很快打回来。

老医务室后墙外已经封控。

墙下发现一处新脚印,鞋底外侧缺了一块。

和白色面包车旁那个下车人的鞋底缺口位置相近。

韩立接过电话,没有马上说话。

“拍全景,拍脚印和墙距。脚印先不要倒模,等痕检到。门口三米以内谁也别站。”

电话那边应了一声。

陆明棠把“鞋底外侧缺口”写到白色面包车旁那名下车人记录后面,没有画线。

我看见她这样写,就知道她在等。

等痕检,等比例,等泥样,等一个能写进卷里的结果。

老何坐在灯房门口,听到老医务室三个字后,手指在布包带子上搓了几下。

韩立看过去。

“你还知道什么?”

老何抬头:“老医务室后门有两把钥匙。”

“谁拿?”

“医务室一个,灯房一个。”

“灯房为什么有?”

老何低头看地。

“矿上出事的时候,伤员先往医务室送。主路塌过一次,灯房这边的废风道能绕过去。”

韩立问:“这是你哥说的?”

“是。”

陆明棠写口述,不写事实。

她写得很慢。

何师傅口述,其兄曾称灯房存有通往老医务室备用钥匙。

但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门。

北山老医务室后门没有被撬。

锁孔里插着一把钥匙。

钥匙柄上,也绑着一截褪色红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