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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海闭了嘴。
凌晨四点二十,民政局档案室外面的天还黑着。
韩立没有让任何人把原件带离民政局。
他只带走了盖章复印件、现场照片、视频备份和封存通知的物证袋。
陈卓被安排坐上另一辆车。
韩立让一名市局刑警陪他回临时技术点。
“不是看管。”韩立说,“是保护。”
陈卓点头。
他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
“宋砚。”
我看向他。
陈卓的脸色很白,但说话还是稳的。
“如果后面需要问我,我会说。”
我本来想问他说什么。
可陆明棠在旁边看了我一眼。
我把话咽回去。
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陈卓上车后,韩立把接下来的安排压得很细。
民政线由市局固定。
赵德海线查来电和封存手续。
万民职工医院线,立刻去。
“医院旧址还在吗?”韩立问。
陆明棠说:“在北山矿生活区西侧,后来改成万民康复中心。现在挂的是民营牌子,夜里应该有人值班。”
赵德海站在民政局台阶下,听见这句话,抬了一下头。
动作很轻。
但我看见了。
他怕我们去医院。
车队从民政局出来,没有回县局。
凌晨的青河县街道空得发冷。
万民康复中心在北山西侧。
大门新修过,白墙蓝字,门口还挂着“企业职工健康服务示范点”的牌子。
如果不是门卫室后面还留着一截旧红砖烟囱,没人看得出这里以前是矿上的职工医院。
韩立出示手续后,值班医生把他们带进一楼档案室。
档案室比民政局干净。
太干净了。
铁柜新刷过漆,地上没有灰,连墙角都看不见旧纸屑。
周小满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这里清过。”
值班医生忙说:“我们去年做过消防整改。”
韩立问:“二零一二年十一月的儿科、外科急诊登记在哪里?”
值班医生翻钥匙的手停住。
“老档案不归我管。”
“谁管?”
“院办。”
“叫人。”
值班医生去打电话。
等人的时候,周小满没有碰柜子。
她沿着墙边看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台旧除湿机前。
除湿机已经不用了,插头绕在后面。
机身
韩立让技术员拍照。
周小满戴手套,把那角纸慢慢抽出来。
不是病历。
是一张旧病案目录的复写页。
上面只剩半页。
日期:二零一二年十一月六日。
接诊科室:外科处置室。
一九甲,右眉裂伤复查。
一九乙,胸廓挫伤,呼吸浅。
一九丙,左腕束缚痕,低温反应。
转出栏被撕掉了。
但撕口下方,还剩半个字。
永。
我看着那个字,后背一点点冷下去。
永安。
值班医生拿着电话回到门口,看到周小满手里的复写页,脸上的血色退得很快。
韩立没有问他为什么害怕。
他只说:“封现场。”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电梯响了一声。
门开了。
里面没有人。
电梯地面上,放着一只旧矿灯。
矿灯旁边压着一张病历封皮。
封皮上写着三个字。
一九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