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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禾。
这个名字一出来,陆明棠像被人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
她没有倒。
可我看见她握枪的手,指节瞬间发白。
林桂兰缩在墙角,像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又像是终于把压在喉咙里的东西吐出来,整个人一下塌了。
“我只能说到这儿。”她喃喃道,“再说,我也活不了。”
陆明棠慢慢转头看她。
“陆青禾是谁?”
她的声音很稳。
稳得反而不正常。
林桂兰低下头,不敢看她。
“你不是知道吗?”
后库里安静得只剩纸灰落地的声音。
我心里猛地一沉。
陆青禾和陆明棠,都姓陆。
我之前就想到了这一点。
可我不敢往下想。
陆明棠没有继续逼问。她把枪收起来,蹲到那个铁盒旁边,先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让跟来的派出所民警把后库出口守住。
“通知技术队,林记纸扎铺发现纵火痕迹、疑似旧案物证。”她顿了顿,“让周小满过来。”
民警应声出去。
我看着地上的铁盒。
它只有巴掌大,锈得厉害,外面缠着三圈红绳。绳结和林秀秀手腕上的、宋家墙洞铁盒外的,一模一样。
三结。
像是有人专门给死人打的封口。
陆明棠戴上手套,刚碰到铁盒边缘,盒底就渗出一点黑水。
她动作停住。
我闻到一股潮味。
不是刚才灭火的水。
是旧水。
像这个盒子曾经在更潮、更冷的地方放过很久。
陆明棠皱眉:“里面进水了。”
林桂兰突然抬头:“不能等。”
陆明棠看她。
林桂兰声音发颤:“这种盒子,里面有纸,也有带子。进了水,放久了就没了。”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不知道。”林桂兰摇头,“可当年宋建国给我看过一个一样的。他说,如果有人来收纸人,就把盒子藏进第三个纸人里。不到万不得已,别开。”
我心脏猛地一缩。
又是我爸。
他不是只留下一个线索。
他像是在三年前就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顺着这些死人找回来。
陆明棠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把铁盒放到干净的塑料托盘里,用剪刀从绳结外侧剪开红绳。
“保护性查看,过程录像。”
她说这句话时,已经重新变回那个刑警队副队长。
可我知道,她是在硬撑。
铁盒打开时,里面的黑水先晃了一下。
盒子里有三样东西。
一枚旧警号牌。
一卷微型录音带。
还有一张被塑封过的照片。
陆明棠看到那枚警号牌,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警号牌边缘被火燎过,金属已经发乌,可上面的名字还能看清。
陆青禾。
青河县公安局。
林桂兰低声说:“她真死了。”
陆明棠没有看她。
她把警号牌夹进物证袋,动作慢得像怕捏碎什么。
我看向那张照片。
照片塑封得很粗糙,边角有气泡,里面的人影却还算清楚。
照片是在县医院后门拍的。
六个女人站在阴影里,脸色都很差。她们身上穿着不同衣服,有人披着病号服,有人戴着口罩,有人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
我认出了其中两个。
林秀秀。
赵春燕。
照片最边上,还站着一个穿警服的女人。
她短发,眉眼冷清,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她和陆明棠长得很像。
不是一眼相同的像。
是骨相里的像。
尤其是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