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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岩上燃起素白的火焰。鸟妖们把写在叶片上的虚言投入火中,叶片燃烧的声音很轻,像纸灰落地。
幼鸟们第一次被郑重教导:漂亮的羽色如果不是自己的,就比伤痕更可耻;嘹亮的声音如果用来欺骗,就比沉默更难听。
夜色完全落下时,蓝色残月已经很高。飞鸟妖族不再盘旋,而是停落在岩峰、树枝和峭壁边缘,一只只挨得很近,却不互相窥看。他们保持各自最真实的样子,安静地望着残月。
风从云海深处吹来,带着雪意。有年幼的鸟妖低声问:“憎谎节为什么不快乐?”
年长的那一只回答:“因为真实本来就不快乐。但它会让你轻松一点。”
所有飞鸟们松开了尾羽。
不是坠落,而是放下。
像一整年的伪装,终于在蓝月之下,悄无声息地落了一地。
.......
由于血海干涉导致同经度的州时间流速问题,祈国这时候还在中午,随着时间慢慢推移,血色满月一点点沉落,天幕的色调随之转变。等到下午,天上换作一弯清冷的蓝色残月,幽蓝微光铺洒大地,先前那层赤红褪去。
街巷的石头泛出冷调,剖心栗的焦香依旧飘荡在空气里。人们围在檐下,有的安静剥着烤栗,有的把积压许久的谎言写在轻薄草纸上,落笔不掺修饰。
蓝月的光很透,照得人脸上所有伪装无处藏匿,连躲闪的眼神都格外显眼。
祈光临重新凝聚出血肉之躯坐在餐桌上,祂本来今天是不准备回家吃饭的,但是祈弥朔要跟祂比谁剥的剖心栗更白。
这还有什么好比的吗?
祂是憎谎节的起源,而祈弥朔,作为概念欺诈,她没剥出纯褐斑果肉,那就真的可以说品性良纯了。
祈弥朔面对祈光临的质疑微笑道:“有奖竞猜,谁是模仿诚实比赛的第一名?”
与祈光临的沉默相对的,是祈弥朔愉悦的笑声。
“我亲爱的憎谎,你能诚实告诉学人精,模仿诚实比赛的第一名是谁吗?”
祈光临咬牙说道:“是你。”
一筒万花镜被递到了祈光临面前,祈弥朔微笑道:“大傻子,憎谎节快乐,这是有奖竞猜的奖励。”
祈光临歪了歪头,然后将眼睛放在了观测孔上。
祂看到群山连绵,一座座土筑烽火台沿着山脊错落排布,本是为外敌来犯而设的生死警讯。君王抱着冷若冰霜的美人,一声令下,首座高台的柴薪轰然引燃,赤红的火苗翻涌腾起,舔舐着台上堆好的蓬草。
守卒远远望见火光,立刻点燃下一处烽燧。火光顺着连绵山岭依次传开,一座接着一座,没有间断。原本幽暗的夜色,瞬间被接连亮起的火光割碎。夜里的火焰格外刺目,橙红的光焰跃动,黑烟盘旋着向上浮,在墨色天幕里拉出长长的絮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