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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晨看着门面上那层暗红薄霜,沉默了几息。
珠子的判断跟他想的一样。这扇门上的符文不是锁,是“引”的一部分——跟神珠同源的能量脉络。用蛮力劈、撞,符文结构一崩,门后石室里积累了万年的能量,恐怕一瞬间散尽。
他要做的不是开门。
是把覆在门上的那层蚀霜,轻轻拨开。
跟东北角锚点一样。
陆晨从背后取下天衍剑。剑身入掌,熟悉的凉意顺掌心爬上手臂。剑尖斜斜抬起,对准门面正中那组最核心的符文。那组符文是整面门纹的枢纽,暗红霜在那里积得最厚——像一滴悬在蛛网上的血珠。
他深吸一口气。
精神力在经脉中缓缓收拢。西南角那次最大强度注入后,精神力还没完全恢复,经脉里那种酸胀残感又浮上来。但够用。
他把剑意凝成一线。
剑尖没碰门面。陆晨控制着剑意,在距门面约一寸处停住,然后极缓、极细地推出去。
那道剑意细得像一根针。
没劈向符文,顺着符文走势,一点一点“走”进门面——像在东北角锚点凹槽边缘做过的那样,用最不破坏结构的方式,把自己的能量嵌进原有脉络。
门面上的暗红薄霜动了。
先极缓地、像被阳光照到的霜花,从剑尖所指那一点向四周退缩。紧接着,整面门上的暗红光芒都出现一次极轻微的波动——不是增强,是像水面被投进石子后,从中心向外荡开一圈涟漪,然后淡了。
淡了约三成。
陆晨没停。维持那一线剑意,顺着符文枢纽继续推进。暗红霜一层一层从门面上剥离,像旧漆从木板上卷起。每剥一层,门后石室透出的银白微光就亮一分。
他感觉到门后的能量在回应他。
不是蚀在抗拒——是这扇门本身,在认出他剑意中那一丝跟天衍神珠同源的气息后,主动地、缓慢地,准备开启。
最后一层暗红薄霜从门面正中褪去时,整面石门发出一声极低的、像叹息一样的闷响。
门面向内移动了一小段。
不是被推开。是它自己沿着看不见的轨道,向侧面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
缝里涌出银白光。
光不刺眼,柔和得像月光落在水面上。从门缝漫出来,漫过陆晨握剑的手,漫过身前台阶,把脚下那几级墨色符文台阶,照出一层淡银边。
陆晨没立刻进去。先把天地感知从门缝完整扫了一遍。
方形石室,三丈见方。四壁符文完全亮起——不是暗红,是跟天衍神珠一模一样的柔和银白。穹顶一个完整的圆,圆心处一道向上延伸的通道,正是他在感知中看到的、连接封印阵核心的那道开口。
石室正中的石台,安安静静立着。
石台不高,齐腰,青石表面被万年能量浸润得像一块温润的玉。台面正中圆形凹槽,在银白光里泛着极淡光晕。
凹槽是空的。
它在等。
陆晨把剑尖从门面方向移开,垂回身侧。剑身上那一线维持许久的剑意缓缓收回,经脉里又泛起一阵熟悉的酸胀。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迈步上前,从石门滑开的那道缝里,走了进去。
脚刚落到石室地面——
四壁符文,亮了。
不是进门前那种淡淡银白。是所有符文在同一瞬间,像被点燃的灯火,齐齐泛起一层明亮的光。光芒从四面墙壁涌出来,在石室中央汇成一道柔和光柱,直直罩在石台上。
石台没动。
只是安安静静立在光柱里,台面上那个空了万年的凹槽,在银白光中泛着一圈又一圈温柔的涟漪——像一颗终于被人听到呼唤的心,在黑暗里,轻轻跳了一下。
陆晨在石台前站定。低头,看着那个凹槽。
然后抬手,按在自己胸口。
衣袍之下,天衍神珠的温度,正一点一点地,跟眼前这座石台,同频。
传讯玉符忽然烫了一下。
他取出来。柳如烟的讯息,只有一句:“你到哪了?雾又厚了。”
陆晨盯着石台凹槽,回了一个字。
“到了。”
玉符微光暗下去。他站在银白光柱里,手按胸口,看着那个空凹槽。
它等了万年。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