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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压下来，京城白日的喧嚣被巷子一口吞掉。旧当铺后巷缩在一片老屋之间，远离主街灯火。风从巷口灌进来，卷着枯草碎屑，擦过墙根，沙沙地响。月光只铺到巷口，往里几步就断了。深处黑得发稠。
陆晨踏进巷口，步子不急。地形昨天已经摸透。脚下青砖缝里长着干苔，踩上去有点滑。他放轻脚步，不紧不慢往里走。中段墙根有个凹口，被杂草和旧木挡着，外面看不见。
他走到缺口前，停住。
阴影里有人。
柳青站在凹口最深处。比上次在联盟分部见到时瘦了一圈。脸颊线条绷着，眼下有青。灰外套，没徽记，没纹饰，和夜色几乎融在一起。头发束得紧，一丝不乱。她没动，没出声，只是看着陆晨走近。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陆晨停在月光边缘。两人隔着两步。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柳青开口了。声音低，平，像刀背贴着石头。
“你拿到了第七实验室的东西。”
没有寒暄。没有确认身份。第一句就掀了底。
陆晨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压下去，沉声问：“你怎么知道？”
柳青没答。身形从阴影里移出半步，恰好踩在月光与暗影的交界线上。半边脸被月照得冷白，半边隐在暗处。
“轩辕天三天前开了闭门会。”她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称过分量，“唯一议题——追查第七实验室丢失记录。”
夜风穿过巷道，吹动她衣角。她继续。
“会议仅限核心高层。全程封锁。他下令内务部彻查第七实验室所有存档。建立指令、历年人员配置、实验台账、物资支出明细——全部过一遍。”
陆晨听着，心底那条线一根根接上了。
“清查很快发现，纸质档案有缺失。”柳青眸光微沉，“最新版人员配置表、物资支出补充备注页——没了。”
陆晨没说话。那些缺失的内容，正好是他从码头密室带出的图纸、从旧当铺取走的卷轴。轩辕天动了。而且动得很快。
“轩辕天没公开点名。”柳青声音更低了，“会上没指责任何人，没提失窃内容。但他悄悄扩大了清查范围——直接对准外事部。”
陆晨心头一紧。第七实验室当年立项，所有审批备案都走外事部。轩辕天查外事部，是在找内鬼。柳青身为外事部现任长老，首当其冲。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柳青看着他。
陆晨点头。他理清了。卷轴、图纸、外事部备案——整条链条串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