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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两个字落地。
那道被战斗程序彻底掌控的躯体，忽然松了一下。
呼吸先变。方才急促紧绷、贴合战斗节奏的频率，骤然放缓。平稳得如同寻常静养。停滞前移的右手彻底定格，不再有半分突进力道。浑身紧绷到极致的肌肉，悄然松弛些许。
最要命的变化，在眼睛。
涣散的瞳孔骤然收拢焦距。混沌的视野一瞬清明。跨越咫尺对峙，目光精准、清晰、稳稳落在陆晨脸上。有聚焦。有落点。有微弱的人形辨识。
那是陆凡的意识碎片。在血亲呼唤的撬动下，短暂冲破层层程序禁锢，骤然苏醒，转瞬闪现。
陆晨心口猛地一缩。
那一瞬，机器停滞。杀戮暂停。被压制的本心探出缝隙。
可太短了。短得来不及动容，来不及喘息。
不到两次呼吸，那片微弱的人性微光便被汹涌的程序本能彻底吞噬。刚收拢的瞳孔再度涣散、失焦。眼底清明瞬间褪去，重新归于空洞麻木。呼吸节奏再次拔高、提速，重回紧绷急促的战斗频率。松弛的肌肉二度锁紧、僵硬绷起。
属于人的痕迹，被彻底抹除。
停滞在一寸位置的右手，再度缓缓前移。平稳，精准，冰冷。下一秒，陆凡沉在右腿的重心骤然偏移，整个人重量左压，左脚稳稳踏出一步，躯体顺势前压、姿态前倾。
没有预警。没有迟疑。没有情绪波动。
程序战斗模式，正式启动。
空气里的凝滞彻底破碎。凛冽杀伐气场骤然炸开。
陆凡的步伐不似常人打斗的仓促迅猛，而是实验室改造程序固化的标准突进节奏。每一寸重心偏移、每一步落脚落点，都经过千万次厮杀打磨。精准，高效，毫无冗余。只为最短距离、最快速度击中目标。
陆晨心神一凛，动作同步爆发。指尖发力，腰间长剑应声出鞘。清亮剑鸣压在喉间，低沉细碎，不肆张扬。
天衍剑出鞘的瞬间，他刻意调转剑势。剑尖垂直朝下，舍弃锋锐凌厉的剑刃，将宽厚坚硬的剑脊正对前方袭来的攻势。
极致的克制。
面对失控的弟弟，他宁可用笨拙的剑脊格挡承受冲击，也绝不用半分剑刃锋芒相向。不愿在陆凡身上留下半点伤痕。
一步突进之间，陆凡右手完成姿态切换。五指并拢，掌缘绷紧，化作一记凌厉掌刀，从侧方刁钻劈落。角度阴狠精准，完全是程序化猎杀的专属招式。不攻躯干，不袭要害，直指陆晨持剑的右手腕部。
精准锁定持械关节。意图瞬间卸力、夺械、废去战力。杀伐逻辑冰冷纯粹。
“嘭——”
掌刀与剑脊精准相撞。沉闷扎实的撞击声在狭小厢房内炸开，短促有力。坚硬剑脊稳稳承接住这一记刁钻劈砍。碰撞瞬间，巨大力道顺着剑身传导至陆晨手腕，震得掌腕微微发麻。
这股力量远超预期。根本不像是十四五岁单薄少年能爆发的力道。褪去人性、被程序彻底激活的躯体，释放了改造强化的极限潜能。每一次攻击都带着碾压常人的刚猛劲力，冰冷霸道。
一击命中格挡面，陆凡攻势没有滞涩停顿。不收招，不回弹。借着掌刀劈落的惯性继续向前碾压。掌缘贴着剑脊稳稳推进，硬生生朝陆晨胸口要害压进半寸。攻势层层递进，步步紧逼。
陆晨脚下轻点，身形顺势后退半步，巧妙卸去碾压力道。握剑手腕微微转动，宽厚剑脊顺着对方掌刀发力方向轻轻滑动、顺势引导。精准将这记致命侧劈向外侧偏移数寸，稳稳化解贴身碾压的凶险。
攻势被引偏的瞬间，陆凡躯体同步微调重心。左脚落地稳住身形，重心迅速从左脚回移右脚。腰身微转，肩膀微调，瞬间稳住失衡姿态。无缝衔接下一记攻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衔接极致。没有半分停顿破绽，全然是精密机器的战斗韵律。
窗外夜风微拂。屋内灯火剧烈晃动。两道对峙缠斗的身影投射在墙面，光影交错，剧烈震颤。影子拉扯、碰撞、偏移。将第一次攻防碰撞的张力与空间感极致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