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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过了。巷口没人。墙外两道影子一左一右贴了上去。
后墙不高,青砖风化得厉害,表面坑坑洼洼,手指随便一扣就是落脚点。陆晨没犹豫,指尖扣进砖缝,脚一蹬,人翻过去。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把声音卸进土里。蹲住。没动。院子里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柳如烟从墙头另一边翻进来。她比他晚一拍,落地比他轻。膝盖一屈一伸,整个动作没发出任何声响。两人一左一右蹲在墙角,对角呼应,谁也没说话。
后院整片都是暗的。头顶没月光,远处街灯隔着好几层墙,透过来的时候已经薄得只剩一点灰蒙蒙的底色,勉强把地面和墙根区分开。但东北角那块地方,连这点灰底都照不进去——墙角挡着,楼体遮着,黑得最浓。
陆晨低姿挪过去,蹲下来,把脸凑到离地面不到一尺的位置。
黑。全是黑的。然后他看见了那条缝——细得像头发丝,一圈,规规整整。他伸手摸了一下缝隙边缘。干净,没积灰,没塞泥。经常开。
掌心贴上井盖,往旁边一推。没有声响。轻得不像铁。滑的,像被油养过。他继续推,井盖往侧边滑出去,露出一个黑洞洞的井口。
一股凉气从
柳如烟无声地靠过来,蹲在井口另一侧,往下看了一眼。
“下传上来的。”
陆晨没接话。他侧过身,脚先探进去,踩到石阶。石阶窄得只容一个人侧身走,每级台阶中间都被踩得发亮,常年有人上下,磨出来的痕迹清清楚楚。他一步一步往下走,每踩一级都先试一下稳不稳,确认没松动再落重心。十二级。到底了。
脚下从石阶变成平地。一条短通道往前延伸,两边是夯土夹着青砖,头顶压得低,走快了会碰头。通道尽头一扇木门,门板比主楼任何一扇门都厚,外面包着一层深色的防潮油布。
他推门。门缝里涌出来一股浓重的气味——旧纸、墨、防潮药材,还有地底那种凉丝丝的潮气,混在一起。门开了。
库房不大,方方正正,三面墙全是木货架。架子上码着一卷一卷的卷轴,排得整整齐齐,没有乱放,没有歪倒。外头的卷轴皮色浅,越往里越深,最里面那一排几乎发黑。不用问,重要的都在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