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王雪瑶站在他侧后方问:“截人还是截东西?”
“截东西。人没了换一个就行,东西没了,整条线就断了。”
“那本账册里到底记了什么?”
“三年里中心组织从秦家账上走的每一笔暗账:钱去了哪、买了什么、换了谁的情报,全在那本册子上。”陆晨说,“赵恒今年写完新账,十五号要送去西郊归档,那边收完,整条线就彻底封死了,以后再想查都找不到痕迹。”
“所以要在送进去之前拿到手?”
“拿到或者毁掉都可以,但这本账绝不能到西郊。只要它到不了,就等于断了他们一整年的账。”陆晨把窗子又推开一点,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吹散了屋里闷了一夜的浊气,“断了账,联盟那条线上的人就会知道钱线被动了,但他们查不出来是谁动的手。”
王雪瑶想了想,又问:“商号这边这几天要动吗?”
“不动。”陆晨说,“白天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有人去东街闲逛,有人去城西看铺面,有人去码头打听货价。这四天每天出去走一圈,把京城的商路名目都串一遍,让该看见的人都看见。”
“谁该看见?”
“所有盯着商号的人。”陆晨说,“李家不会派人盯,秦家会,孙家、赵家都不会。但中心组织在京城各个街口都安了人,他们看见我们这群北疆来的人只安心做买卖,不碰暗线,就不会在十五之前起疑心。”
他转身走回案前,把那盏烧了大半夜的油灯吹灭。灯芯最后飘起的一缕轻烟散进晨光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接下来四天日子过得格外平静。每天天亮后,陆晨会换一身干净的商服出门,和王雪瑶一道在京城街市上走一圈:东市看皮货,南市问粮价,绕西市走一圈回来,路过城北的时候刻意绕远,绝不靠近李家那一条街。陆凡带着人在城西码头转了三天,打听清楚冬季货船停靠的班次,还有河道结冰的进度。回来之后,他在纸上画了一条线,标出十五那天从秦家到西郊旧宅最近的一条路线,沿路标注了三处可以停靠的地方——一处是路边的老茶馆,一处是河边的磨坊,一处是旧宅北面堆木料的空地。
“三处都能蹲人。”陆凡说,“茶馆离主路最近,但人太杂;磨坊那边晚上没人,进出的路却只有一条;空地最好,木料堆得高,人蹲在里面从外头看不见。”
陆晨扫过那张图:“十五当天再定走哪条路,现在不提前预设。”
陆凡把图纸收了起来,没有多问。
第四天傍晚,日落之前,陆晨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水缸面上的薄冰比前几天厚了些,边缘已经冻得瓷实,中间还留着一圈没封住的水面,颜色发暗,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的霞光。他把手伸进冰缺口试了试水温,凉意刺骨,冷得扎人。水面被他搅动后浮起一小片碎冰,被风推到缸边,贴着缸壁停住了。
明天就是十五。
陆晨把手抽回来甩了甩,水珠落在地上,转眼就渗进了砖缝,只留下一圈颜色稍深的印子,没一会儿就干了。
他转身回屋,案上那叠纸已经收进匣子里,桌面空荡荡的,只留了一盏新换好的灯:灯芯已经剪齐,灯油也添满了,安安稳稳搁在桌面正中间。西郊方向灰蓝色的天际线在暮色里慢慢沉下去,天边还留着一线余光,窄窄的横在天地之间,像一刀没切断的线头。
还有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