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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阵脚步停下的时候,石阶上的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
这不是慢慢消散的余响,而是整条战线上的人在同一瞬间齐齐收住了动作——北疆的人先退,接完最后一刀没有继续缠斗,往后撤了两级台阶稳住站位;黑血那边的人也同步收兵,最前排的人收刀不追,向后退了三级。两拨人之间的空地,从原本兵刃交错的短距,变成了一段约莫十丈长的空白石阶,中间既没站着活人,也没躺着尸首,只剩一段干干净净的青石板。
柳横山收势时没有退,脚还踩在原先的台阶上,只是把横挡的重剑改成斜拄,剑尖指向左下方地面,借着这个姿势重新把重心压回后脚,给前膝留出半寸的活动空间。
黑血首领从阵线后方走了出来。他每落一步,脚下石阶都会发出比常人更沉重的闷响,不像是落脚,反倒像用脚掌把台阶压实了,才肯迈下一步。走到那段空白石阶的正中央时,他停住了,站的位置正好是双方人马让出来的中线正点。
他手里的刀没有抬起来,刀刃朝下,刀背贴着石阶往前挪动,青石表面被刮出一道连续的浅白色划痕,从阵线边缘一直延伸到他停脚的位置。停下之后他也没把刀提离地面,刀刃依旧贴在划痕末端,只是不再往前推了。
柳横山把一部分注意力从对方走路的姿势,转移到了那柄刀上。从对方握刀的位置来看,刀柄末端露出的长度比自己的剑柄短了两指,说明这把刀的重心偏低。重心低意味着更容易控制刀尖的高低走向,但横移速度会比高重心的刀慢半拍。这个判断在柳横山脑子里走了不到两息,他没说出来,但已经把这个结论纳入了接下来出剑方式的选择中。
他侧头扫了一眼陆晨的位置,陆晨站在他左手边靠前一级台阶处,天衍剑已经出鞘,剑尖朝下垂在身侧没有举起,但剑脊上的金色剑意已经铺开,从剑格到剑尖蒙着一层均匀的暗金色光泽。
陆晨也在看那柄刀。这把刀的刀面比寻常长剑宽了将近一倍,刀背厚度从末端到刀尖的递减幅度很小,整把刀的前后段厚度相近,说明铸刀时就是以牺牲部分灵活性,来换取劈砍时的持续压入力。
他盯着那把刀看了片刻,随后把目光从刀刃挪开,落在了对方甲胄的肩部衔接处。甲片之间缝隙很窄,但灵力回路从肩甲延伸出来后,有一小段暴露在外,没有被甲片覆盖,那一段是织物材质。
“上盘归我。”他开口说,声音不高,但柳横山听得清清楚楚。
柳横山没有应声,可手里的重剑已经从斜拄改成横握,剑身保持水平,剑尖也从左方转到了正前。这个调整把他的拦截范围从半边收窄到正面,正好封死了下盘的所有通路。
黑血首领在对面看着两人做完各自调整,全程没有动作,等两人都站定了,才把搁在地上的刀提起来。刀面翻转,从朝下改成竖举,刀尖斜指向天空。刀面翻转时,那漆黑色的刀身没有半点反光,像是一层压实的暗色把周围所有天光都吸了进去。
他站在石阶中央,两边人马都在等一个信号。他身后的阵线里动了一下——最前排身后,一个类似副官的人侧身看了眼斜上方,确认完什么之后重新站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