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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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官道被日头晒得发白,滚烫的尘土贴着地面浮着,踩上去脚下发虚,每走一步都会在鞋面上落下薄薄一层灰。

疤狼的队伍出现在南方官道尽头时,最先传来的是脚步声——急促、密集、落地沉而匀,像一排拳头砸在干透的泥地上。脚步声从远处一路推过来,穿过燥热的空气,最后在营门外的坡前停住。

五十二个人同时收步,停顿的半息里只剩下喘息声。疤狼站在最前面,弯着腰双手撑住膝盖,背上的行囊系带勒着肩膀,汗水从鬓角往下淌,砸在干燥的尘土里,印出一个个小小的圆点。他的鞋面已经磨得发白,左脚的绑带松了一截,松松垮垮垂在靴筒外面。

他直起身,看见陆晨从营门里走出来,咧嘴笑了一下,喘着气喊:“两日半。”说完又拍了拍腰侧的刀柄,“没迟到。”

陆晨走到他面前,抬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力道不重却沉稳:“路上怎么样?”

“顺得很。”疤狼直起腰,偏头朝身后甩了甩下巴,“王家给的路费够足,沿途驿站没断过粮草。五十二个人,一个没少,一个没伤。”

营门里已经有人迎出来递水囊了。疤狼接过来灌了两口,目光扫过营地里错落的帐篷和零散人影,看见吴长须带着二十几个散修从炊事帐篷那边探出头张望,才低呵了一声:“你这边也没闲着。”

“还差一路。”陆晨说,“北疆的人还没到。”

疤狼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转身冲自己的队伍招了招手。五十二个人动作利落地散开,有人已经开始解行囊找位置搭帐篷了。松海营区扎在营地南侧,从立柱落地到顶布拉平不到一刻钟,效率快得像是演练过上百遍。

松海这边刚系完最后一根帐篷绳,北边官道就扬起了尘土。

先是一道细细的灰线贴着地平线漫上来,接着那条线越来越宽、越来越厚,最后变成一整片灰黄色的云团,顺着官道朝营地推过来。尘土下方先露出来的是旗尖,以黑色为主,间杂着几面深色的宗门旗,旗面在风里展开时能看清上面的绣纹。

再然后是队伍的前锋。柳横山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节奏均匀,他身后的队列跟着他的速度行进,不偏不慢,每一排的间距从远处看几乎分毫不差。靴子落地的节奏整齐划一,像是有一把看不见的尺子量过了每个人的步幅。

八十多人的队伍行至营门外,旗尖先停住,接着是前排的人,后排依次收步,落地的声响几乎同时停下,安静下来之后,只剩下旗帜在风里翻动的猎猎声。

柳横山站定,目光先落在陆晨身上,又扫了一眼营地南侧已经扎好的松海营区,没有多做停留,开口道:“北疆共计八十七人,金丹七人,剩余皆是筑基巅峰。人员名单核过三遍,人齐,装备齐。”

陆晨点头:“入营安顿。”

八十七人有序进入营地,队列穿过营门时自动分流,朝着北侧预留的空地散开。他们扎营的速度比松海慢一些,但每一个动作都稳当扎实,就连帐篷立柱的对位都用绳距校准,顶布拉平之后才开始打地钉。

疤狼站在自己营区边上,抱着胳膊看北疆队伍扎营的流程,看了一会儿,偏头朝柳横山的方向点了点:“排面挺不错。”

柳横山正从队列那边走过来,恰好听见这句话。他脚步没停,经过疤狼身边时侧了侧脸,回了一句:“松海跑得也够快。”

两句话说完,二人各走各路。疤狼蹲回去整理自己的行囊,柳横山继续朝主帐方向走,谁也没有多停留半拍。

日头开始偏西的时候,营地里的人数已经过了两百。松海五十二人,北疆八十七人,吴长须带的散修二十三人,加上原本驻守的北疆卫队五十人,总数二百一十二人。

营帐从营地中心向外铺开,南北两侧分别驻扎两支主力,东侧留了一片空地给原驻队伍和散修混编。三处炊事堆同时升起炊烟,在无风的暮色里笔直升到半空才散开,连成一片灰白色的薄幕。各种口音的交谈声在营帐间交错,有人蹲在地上磨刀,有人调试阵法节点,有人抱着干粮一边啃,一边对着图纸比划。

陆晨站在营地中央的矮坡上,没有走下来。他居高临下看了好一会儿,晚风从他左侧吹了过来。风扑面而来,吹得袍摆向后翻飞。坡下的火把正在一盏接一盏地点燃,先是南侧松海的营地亮了几盏,接着北侧北疆驻地成排亮过去,最后是东侧散修混编的区域。火光从零星几簇连成一片,把整片营地的轮廓从暮色里托出来,照得影影绰绰。

吴长须端着一碗汤走上来,站在他身侧,望着坡下的景象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陆晨没接话,目光依旧在坡下的帐篷与火把间缓缓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