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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深处，那道暗金色的壁障已经碎裂。
碎裂的残片悬浮在灵力洪流中，边缘泛着融化后又冷却的光泽，像被砸碎的琉璃盏，零零落落地飘散在金丹周围。陆晨没有急着去吸纳那股奔涌而出的中期本源力量，而是先稳住心神，将最后一缕灼热的意火缓缓收回。
子时的灵气窗口还没关闭。天地交替带来的那一瞬滞涩仍在持续，壁障的修复法则还在沉睡。他清楚，这是整场突破中最宝贵的几十息时间，错过就要再等一天。
他深吸一口气，感知内视，将目光投向壁障崩解后露出的那片崭新空间。
第一次冲击的效果已经彻底显现。裂纹网络从最初零散的十几道，变成了覆盖整面壁障的完整蛛网。密密麻麻的缝隙之间，无数细小的暗金色碎片正一片接一片地剥落下来，被翻涌的灵力一冲，便化作光点消散。原本光滑厚重、如同铁板一块的壁垒，此刻看起来更像一件烧裂的旧瓷器，满身纹路，摇摇欲坠。
珠子在识海里弹出一条提示，不急不缓，像在念一份例行报告：“壁障软化度：25%→55%。裂纹网络全面贯通。核心剥离率：15%。”
陆晨瞥了一眼，没有停。他知道这只是前菜。
第二道意火已经在丹田深处悄然凝成。这一次他没有用大面积覆盖的炉火，而是把所有积蓄的力量都往一处压，压成一道细而利的金色锋刃。那锋刃只有寸许宽，却凝练得近乎实质，边缘泛着白炽的光，周围三尺的灵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他调动这道锋刃，精准地对准了壁障上裂纹最密、根基最虚的那一小片区域。
刺入。
没有巨响，没有剧烈的震荡。丹田里传出一声极轻的、类似厚布被利刃缓慢剖开的闷响。那道金色锋刃像是烧红的铁丝嵌进油脂，一路往下沉，沉进壁障最深处。然后，他猛然发力。
崩解从内部开始。
暗金色的壁垒像是被掏空了根基的沙塔，整片整片地从里向外虚化、崩散。表层还维持着完整的轮廓，内里却已经化作一团稀薄的灵力光雾。陆晨能看见那些碎片从壁障本体上脱离时的样子——先是边缘泛起一圈白边，像被烧过的纸，然后整块崩落，翻滚着卷入四周的灵气漩涡中，眨眼间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没有多激烈，却带着一种不可逆转的决绝。壁障的暗金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坚硬的质感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脆的、摇摇欲坠的松散。珠子再次刷新进度，字迹清晰：“壁障崩解度：55%→85%。核心剥离率：40%。壁障内部结构严重不稳定，濒临彻底崩塌。”
陆晨能感觉到，壁垒后面有东西在往外涌。一股温热的、浑厚的、比他体内现有真气磅礴得多的力量，正隔着最后那层薄薄的残片向外推，像潮水拍打堤坝，一下一下，带着急切而清晰的牵引感。那是金丹中期本源力量在呼唤他。
前路已通。他只差最后一推。
陆晨没有急着出手。他缓缓合上眼，让呼吸沉下去，把丹田里那些残余的真气、灵力、意火全部收拢、归零。前两次冲击，他用的是术，是力，是技巧和积蓄。这一次，他想试试别的。
他将两日两夜凝练的所有心神、所有不眠不休的专注、所有对突破的渴念，尽数从四肢百骸中抽离出来，拧成一道无形的东西。那道东西没有颜色，没有温度，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到的具体形态，却比方才的金色锋刃更锐，比正午的意火更灼。它轻盈地飘起来，像一根落在水面上的针，精准地穿过那层薄如蝉翼的壁垒残片。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