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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这句就没再往下说,偏开头看着走廊尽头的窗。
韩青山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疤狼以为他会拔刀。但韩青山没有。他开口时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跟自己无关的事:“那天你要是没堵那三条路,死的就不止我哥一个。”
疤狼愣了一下。
“赵天宇在西边埋伏了十二个人,金丹中期。”韩青山看着他,“你堵的是退路,也是死路。”
疤狼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韩青山把手从刀柄上拿下来:“所以我不恨你。恨的是赵天宇,还有那个年代。”
疤狼沉默了几秒,慢慢转回头来:“从今天起,天龙会的人过我的防区,我不拦。”
“本来也不该拦。”韩青山说。
疤狼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脸上那股绷着的劲儿松了。他没再多说,转过身,沿着走廊往另一头走去。走了几步,头也不回地抬了下手,算是告别。
韩青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天晚上,松海比往常安静得早。
街上收摊收得快,但家家户户的灯都亮着。有人在门口跟邻居聊天,声音压得很低,说的都是白天那场大会的事。有人把告示抄回家,拿着老花镜凑在灯底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总部顶层,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入秋的凉意。陆晨站在窗前,看着底下那片星星点点的暖光。和半个月前那种压抑着、惶惶不安的灯火比起来,现在的松海,连夜色都透着股松快劲儿。
门被推开,韩青山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布衫,是白天疤狼让人送来的,袖口稍微长了点,他把那截布料卷了两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走到窗前,在陆晨旁边停下,看着外面那片灯海,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什么时候走?”
陆晨没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猜的。”韩青山说,“松海已经稳了。你在这儿多待一天,就是多浪费一天。”
陆晨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韩青山转过身来,后背靠着窗台,双臂抱在胸前,看着陆晨:“我想跟你走。”
陆晨没接话。
“我在那洞里待了四年零七个月。”韩青山说,“每天睁开眼是石头,闭上眼还是石头。吃饭、睡觉、磨刀、等人——等的就是赵天宇死的那天。”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可仇报了之后,我发现自己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松海的新规矩很好,疤狼守城也很好,但那是他们的活法。”
他放下手,看着陆晨:“你接下来要去的那个地方,才是我的活法。”
陆晨看着他:“京城。你要想清楚。”
“我想了整整一天了。”韩青山说。
“那边是中心组织的老巢,有元婴。”
韩青山笑了。他笑的时候脸上那几道疤跟着动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张扬:“那就见了再打。”
陆晨没再说什么。他转回头,又看了一眼底下那片灯火,然后说了一句:“走之前,把你这身衣服换合身了。”
韩青山低头看了看卷了两折的袖口,哼笑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停了一步,偏头说:“你这个人,答应人之前非要绕个弯。”
门关上,脚步声沿着走廊渐远。陆晨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很快,但确实动了一下。
窗外灯火温然,夜色安静。这城,总算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