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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宇真没了？”
“那以后没人收‘保护费’了？”
“议事会……是个什么东西？管不管用？”
议论声越来越大，但没人害怕。那些问句里没有惶恐，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期待。
“我昨天亲眼看见了，总部楼顶上打了大半宿，天亮的时候，有人抬着赵天宇的尸首……”
“那个陆晨，真的是以前松海一中那个？”
“乖乖，那才几年……”
铁牛趴在窗台上往下看，看了一会儿，回头朝陆晨扬了扬下巴：“听见没，你成松海名人了。”
陆晨没接话。他视线越过楼下攒动的人头，落在更远的地方——老城区那边，一片灰扑扑的废弃厂房，像一块灰色的疤，嵌在城市边缘。
“今晚去把那块疤揭了。”他说。
铁牛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我等你们回来再正式上任。”
陆晨转身往门口走。路过云溪身边时，她伸手拦了他一下，递过来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包。他接过来捏了捏，隔着纸能闻到一股草药味。
“止血的。”云溪说，“你自己带着。”
陆晨把纸包揣进怀里，没道谢，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傍晚来得很快。
太阳一落，松海的街巷就安静下来。巡逻的护卫队刚换过一班，路灯还没全亮，只有零星的窗口透出昏黄的暖光。
总部大楼侧门外，一支二十多人的队伍悄无声息地集结完毕。人人一身深色短打，腰悬短刃，气息压到最低。陆晨站在最前面，身侧是周天赐和王雪瑶。疤狼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提着一把沉重的短柄砍刀，刀锋用黑布缠了两圈，没有反光。
“老纺织厂，地下密室。”疤狼压低声音凑过来，“十五个，领头的是个筑基巅峰的老东西，藏了好几年了，修为不低，手段脏。”
陆晨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指令，只说了一个字：“走。”
队伍无声地动了。脚步落在青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声响。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人精神一振。
拐过两条街，居民区被抛在身后，眼前渐渐出现大片大片废弃的厂房、倒塌的围墙、疯长的杂草。空气里多了一股铁锈和尘土的混合气味。
疤狼在前面带路，走到一扇锈蚀的铁栅栏门前停住，回头朝陆晨打了个手势。
陆晨侧耳听了两秒。
厂房深处很安静。但那种安静不是空无一人的安静，而是刻意憋住呼吸、压住心跳的安静。有东西在里面，蛰伏着，等着。
他抬起右手，朝前虚虚一压。
队伍散开，无声地融入残墙断壁的阴影里，像水渗进沙子。
陆晨迈步走向那扇铁栅栏门，抬手轻轻一推。
锈蚀的铰链发出一声低哑的呻吟，门开了。
里面黑洞洞的，一股阴冷的、带着血腥味的风迎面扑来。
陆晨抬脚，跨了进去。身后，二十道人影紧随而入，无声无息。
铁栅栏门在夜风里慢慢晃了晃，又合上了。远处，松海主城区的灯火还在闪烁，暖融融的一片，衬得这片废墟越发像一块没有退路的坟场。
今晚过后，这块坟场也该清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