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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姓男人把图纸留在了桌上,临走之前又多叮嘱了一句:“大楼里的巡逻,尤其是二十一层以上的,换班时间卡得很死,前后差不了一盏茶。你们摸上去的时间最好卡在两班交接的间隙里,那会儿楼梯口人最少。”
“记住了。”
钱姓男人走了之后,安全屋里安静了一阵。铁牛靠着墙坐下来,把那截炭笔从桌面上拿过来,在手心里滚着玩。王雪瑶在整理自己的袖。口暗袋里,他一枚一枚检查里面的短刃。周天赐靠着另一面墙闭着眼,呼吸很浅,不知是睡了还是没睡。
陆凡蹲在门边,把靴带重新系了一遍,系完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蹲下去调整了一下鞋跟的位置。
陆晨站在桌边,炭笔画的虚线还留在图纸上。他看了一会儿,伸手将图纸对折,收进怀里。
云溪从他旁边经过时停了一下:“白天还有事?”
“我去趟茶馆。”
“那边有人盯着。”
“知道。”陆晨说,“我去看一眼。”
下午的时候,陆晨出去了半个多时辰。回来时推门的力度跟平时一样,脚步也是那个节奏,但铁牛看见他进门后先侧了一下身,让门在身后关严,然后才伸手把窗帘那条缝拉上。
“有人跟着?”铁牛问。
“街对面一个。”陆晨说,“看报纸的,报纸拿反了。”
铁牛笑了一声:“那这人不行。”
“赵天宇放的人,水平就这样。”陆晨坐回窗边的凳子上,“但说明他已经知道我回来了,也知道我在老城区这一带活动。”
“那今晚还照原计划?”
“照原计划。”陆晨说,“知道了也没用,他又不知道我们几点动手。”
铁牛把铁棍从墙边抄起来扛在肩上:“那挺好,省得他跑。”
陆晨没接这话。他把窗帘那条缝重新拉开一线,往外看了一眼。街对面那个看报纸的人还在,换了条腿翘着,姿势比刚才松弛了些,大概是以为陆晨不会再出来了。
陆晨把帘子合回去,没再看。
窗外的天光正在慢慢变,从灰白往暖色里走了一点点,又退了。离入夜还早,但屋里的人都已经在准备该准备的东西了。
铁牛蹲在墙角擦他那根铁棍,抹布来回蹭了好几下,把棍身尾端那块被他磕出来的毛刺蹭平了。
云溪把袖口暗袋里的短刃一枚一枚重新放进去,指尖扣好搭扣。
周天赐睁了眼,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响了两声。
陆凡把靴带又确认了一遍,站起来走了两步,这次没再蹲回去。
陆晨坐在窗边的凳子上没动,手指搭在膝盖上。后背那柄断剑的剑柄正好在光线照不到的位置,从铁牛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一段发暗的轮廓。
他坐了一会儿,把怀里的图纸掏出来又看了一遍,折好收回去。
然后他把凳子往后推了一寸,站起来。
“走了。”
铁牛把抹布扔回桌上,扛着铁棍跟上。门推开时,外面的光还没完全下去,街对面的路灯亮了两盏,昏黄昏黄的。
风不大,吹到脸上是温的。
入夜还有一段时间,但已经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