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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过。
他定定看了陆晨几秒,然后把刀拔出来,往侧面让了半步。
进来坐。
棚子里面比外面看着大,几根旧钢管撑着铁皮顶,地面上铺了一层碎木板。角落里坐着七八个人,有老有年轻,都沉默着,目光齐刷刷落在门口进来的两个人身上。
握刀那个走进来,把剔骨刀插进桌面的刀架里,回头看向陆晨:你说你要砍赵天宇。他楼里现在三个金丹坐镇,你打几个?
三个全打。陆晨说。
棚子里安静了片刻。角落一个年纪稍大的抬起头:你怎么打?
陆晨没急着答。他走到棚子中间那片空地上,抬手按了一下后背那柄断剑的剑柄。剑没出鞘,但有一丝极淡的暗光从剑格处闪了一下,像一截熄灭的炭被人吹了一口气,又亮了,又暗下去。
棚子里的人多数没看清那道光,但那股从剑柄缝隙里渗出来的气息他们感受到了——很短,像迎面被什么钝东西撞了一下胸口,不重,但闷。
握刀那个把剔骨刀从架子上又拔出来,反过来握着,刀身贴着胳膊,往前迈了一步:赵天宇身边有三个人,你一个,我们这些人——打不了金丹。
金丹不用你们打。陆晨说,我打。你们只做一件事——
他指了指码头东面那条通往市区的主干道:冲进去之后,把赵天宇楼底下那些外围的人牵住。往上走的通道给我留着就行。
握刀的想了一会儿。他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那些坐着的人。没人出声,但有一两个点了点头。
他转回来,把剔骨刀重新插回刀架,插到底了才开口:帮主的仇,两年了。
今晚能报。陆晨说。
握刀的人又看了他两眼,这一次比刚才久。他最终点了一下头,没握手也没行礼,只是把桌上一个搪瓷缸推到陆晨手边。缸子里是凉的茶水,上面飘了一层灰。
陆晨端起来喝了一口。
放下缸子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棚子顶上那张漏了几个洞的铁皮顶,从窟窿里能看见外面灰白色的天。风从窟窿里灌进来,又顺着铁皮边缘钻出去,发出轻轻的呜呜声。
陆晨从凳子上站起来。
入夜之前我去踩一趟路。他说,天黑了动手。
他往外走的时候,那个年纪大一点的人忽然在后面问了一句:你跟他到底什么仇?
陆晨在棚子门口停了一瞬。
他动了我朋友家里的人。他说。
然后推开门出去了。外面的风扑进来,把棚子里的热气一下掀没了。
铁牛跟在他后面走出去,走了几步才开口:晚上我一个人上顶楼?
你跟我一起。陆晨说,陆凡也上。
铁牛把手里的铁棍换了个肩膀扛着,那底下青狼帮那些人,万一到时候跑了一两个——
他们帮主的仇压了两年了。陆晨打断他,跑不了。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碎砖碎玻璃在鞋底下发出细碎的咯吱声。铁牛走了一段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那个钱老头说赵天宇现在筑基巅峰?
你当初废他的时候他啥水平?
筑基中后吧。
那他现在还比以前弱了?
弱了。陆晨说,但心眼比以前多了。
铁牛想了一下这个说法,点了两下头,没有再往下问了。码头已经走远了,身后的风还在刮,吹着一根缠在旧缆桩上的铁链,碰着水泥墩子,一下一下的,像有人拿铁片在敲石头。
天还没到中午。离入夜还有好几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