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温热。不是烫,是暖。像整个人掉进了春天的太阳底下,连骨头缝里都是暖的。
丹田里那股一直微微发虚的感觉彻底消失了。经脉里流转的真气忽然浑厚了三分,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光泽,随即又隐去。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原本因为阳寿亏空而有些发白的指腹,现在血色充盈,指尖泛着健康的淡红。
“十年。”
他说出声来。声音不大,但在空荡荡的石室里格外清晰。
他放下手,扯了扯嘴角,又重复了一遍:“十年。”
洞府入口那边,铁牛眼尖,第一个看到陆晨坐起来了,赶紧喊:“老陆!你没事吧!那盒子啥东西?!”
陆晨把玉盒合上,揣进怀里,翻身下了石台。他走过那道已经死寂的阵纹时脚步很稳,靴底踩在青石上发出“哒哒”的响声。走到众人面前时,铁牛一把抓住他胳膊上下打量:“咋样?里头有好东西没?”
“有。”陆晨拍了拍胸口,“续命丹。十年阳寿。我刚才吃了。”
铁牛愣了一瞬,然后“哈”了一声,一巴掌拍在陆晨肩膀上:“我操!十年?!那你小子不是能活到八十了?!”
“差不多。”陆晨笑了笑。
云溪站在两步外,上下看了他几眼,目光在他血色明显好了许多的脸色上停了一瞬。她没说什么,只是微微松了口气,抬手理了理袖口:“走吧,这里待太久了。”
“云溪姐说得对。”周天赐往洞口方向看了一眼,“外面天快黑了,得赶路。”
陆凡一直站在旁边,盯着陆晨的脸色看了很久。少年眼眶有些发红,但没说什么,只是走过来站在陆晨身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哥,你以后别那样了。”
陆晨偏头看他:“哪样?”
“就是……自己扛。”陆凡没抬头,“以前你说只剩三年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陆晨看着弟弟发红的耳尖,沉默了一瞬。然后他伸手,掌心落在陆凡脑袋上,重重揉了一把:“行了,现在有十年了。再不够,我再去找。”
“你以为续命丹是大白菜啊!”铁牛在旁边骂骂咧咧地插嘴,“走吧走吧,再磨蹭天都亮了!”
七个人沿着石阶往上走。来的时候提心吊胆,走的时候脚步明显轻快了不少。爬到洞口时,外面的天果然已经黑了,月亮挂在丘陵顶上,又圆又亮,把脚下的沙砾照得泛出银白色的光。
陆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面石壁。藤蔓还搭在那儿,看起来跟周围的山体没有任何区别。但他知道底下有什么——空的石室、空的玉台、一枚被吃掉的丹药。天衍真人留给他的东西,这次是真的拿完了。
他站在洞口的夜风里,胸腔里那股暖意还在,像一盏刚点起来的灯,稳稳当当悬在那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张开又攥紧——指尖有力,指腹温热,跟三个月前那个站在化验室外头等着宣判的自己,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了。
“老陆,走不走了?”铁牛在前面嚷嚷。
陆晨抬头,目光越过铁牛的肩头,落在北方那条隐入夜色的官道上。月亮底下,路是亮的。
“走。”
他迈开步子,跟上去。身后那面石壁安安静静立在月光里,没有任何异动。
但他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面石壁的阴影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极短的一瞬,像一片干枯的树叶被风吹起来,翻了个面,露出背面一点暗金色的纹路。
陆晨脚步微顿。
“怎么了?”云溪问。
陆晨盯着那片阴影又看了两息。什么都没有了。月光底下,只有藤蔓和石头。
“……没事。走吧。”
他转回头,加快了脚步。
队伍在月光下往北行进,七道影子拉得很长。风从北面吹过来,干冷干冷的,带着沙。铁牛打了个喷嚏,骂了一句,周天赐在后面笑。陆凡走在陆晨右侧,忽然开口问:“哥,十年之后呢?”
陆晨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几步,才开口:“十年之后的事,十年之后再说。”
陆凡没再问。少年步子加快了些,跟上了兄长的速度。
月亮往西斜了一寸,队伍的影子在地面上慢慢转动。北面的路很长,看不见尽头。但每个人的步子都比来的时候稳了一点——也许是知道了前面有东西在等着,也许只是今晚的月亮确实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