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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晨的指尖在袖口里顿了一下。一天半。比他预期的少了一半。
“够。”他说，“一天半够了。”
他转身走回医馆，步子很快。推开蓝雨欣房门时，她正靠在床头，手里捏着半杯水，杯沿贴着下唇却没喝，在发呆。
“我明天走。”陆晨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蓝雨欣放下杯子，隔着三步看着他。“不是说下个月吗？”
“你的时间不够了。孙岩说最多二十天。灵舟五天到沿海，来回十天，剩下十天我拿碎片。”
蓝雨欣看了他很久。窗外有只麻雀落在檐角上，叫了两声又飞走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杯水，杯面的水纹已经彻底平静下来，然后抬头看他。
“如果拿不到碎片——如果你回来的时候我已经……你不要自责。那不是你的错。”
“我会拿到的。”陆晨接过她的话，语气平稳，没有提高。但每个字落下之后，都没有再飘起来，“你等我。”
当天傍晚，陆晨把所有人叫到了院子里。苏婉清、王雪瑶、周天赐、陆凡，还有王远山。夕阳斜挂在西边的屋檐上，光从柱子之间的缝隙里穿过来，在地面上拉出长短不一的影子。
陆晨站在台阶上，看着院里的几个人，开口道：“明天一早，周天赐和王雪瑶跟我去南海。”
周天赐点头，王雪瑶也点头，干脆利落。
“苏婉清和陆凡留在京城。方老头还没醒，蓝雨欣随时可能经脉恶化，中心组织也可能趁虚而入。你们守住这里。”
陆凡从廊柱
“你不能去。”陆晨看着他，“你伤还没好利索，去了拖后腿。而且这里比南海更需要人。”
陆凡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攥着拳头站了几息，然后退了回去，点了一下头。那一下点得很重。
陆晨把视线从陆凡身上收回来，转向南边的天空。夕阳快落尽了，最后的余晖在天际线上留了一道细细的橙红色，像一条被拉长的光线，指向看不见的海。
“第三枚碎片。”他开口，声音不大，“我会带回来。”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没有人再说话。晚风从巷口穿过来，把廊下晾着的草药叶子吹得翻了几下。苏婉清站在角落，靠着门框，没出声。周天赐把背上的剑带紧了一圈。王雪瑶低头看地图。
夜色渐浓，天边那道橙红色的光彻底沉了下去。
陆晨转身走进内室，在蓝雨欣床边的木椅上坐了下来。她没有睡，正侧着头看着窗缝里最后那一点残光。
“明天几时走？”她问。
“天不亮就走。”
她没有回话，把搭在被子外面的手往他那边挪了几寸，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停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早点回来。”她说。
“嗯。”
陆晨没有再说话。他靠着椅背，闭着眼，呼吸平稳。但他没有睡着。
窗外夜色浓稠。南边的方向看不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