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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晨接过那杯茶，没喝。指尖贴着杯壁，凉意透过瓷面渗进指腹：“三天够了。”
他把地图折好，贴身收进衣襟，站起来的时候脊背没有弯过。走到门口，他停了一步，偏头说了一声：“多谢。”
王远山没抬头，摆了一下手。
回到医馆时天色已经暗了一截，院子里的光从白转成淡紫，廊下的草药在风里翻着叶子。陆晨推开内室的门，蓝雨欣还靠在床头，正偏头看着窗外那一点将熄的天光。
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打听到什么了？”
陆晨走到床侧坐下：“下个月。风暴会减弱三天。那三天是唯一窗口。”
蓝雨欣看了他一会儿：“你一个人去？”
“带周天赐和王雪瑶。”
蓝雨欣的指尖在被子底下动了动，犹豫了几息，还是开了口：“带我一起吧。我修为没了，但认识不少丹药，关键时候能帮上忙。”
陆晨看着她，没接这句。他伸手把她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拢了一下，塞回被角馆里有孙岩看着，你养着，等我回来。”
蓝雨欣没再争。她看了他片刻，嘴角弯了一下，那弯里带着一点认命，也带着一点不甘：“那你快点回来。我怕等太久。”
“我尽快。”
他起身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框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她靠着床头，半边侧脸被灯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眼睛里的光比白天亮了些，但没说话。
他走出去，把门带上了。
院子里的月光铺了一地，白得像霜。陆晨站在院心，仰头看了一会儿月亮。今天的月亮很圆，边缘没有云，光落下来不带任何遮挡。
苏婉清从廊下走过来，在他身侧站定。她没看他，和他一起望着那轮月，隔了片刻才开口：“王远山跟我说了。元婴期的蛟龙，风暴窗口只有三天。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也有一生。”陆晨说。
苏婉清偏头看了他一眼：“我跟你去。”
陆晨摇头：“你留下。方老头还没醒，蓝雨欣刚能下床，总得有人守着。你是最合适的人。”
苏婉清没立刻回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片被月光拉长的影子，沉默了几息，然后轻轻靠过来，肩膀挨着他胳膊外侧，没用力，只是挨着。
“那你把周天赐和王雪瑶带上。他们俩能打，能帮你。”
“嗯。”
苏婉清的声音低下去半度：“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管遇到什么，不要一个人扛到底。该退的时候退一步，该绕路的时候绕一下。我们不急这一时。”
陆晨低头看了看她的侧脸，月光把她额前的碎发映成银白色。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我答应你。”
他重新抬头，看向南边的天际线。月亮道那个方向往下一直走，穿过陆地、穿过海岸线、穿过那片风暴，就是龙渊。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衣襟里那张折好的地图，指尖隔着布料压住纸面上朱砂圈的轮廓。
下个月。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声在青石板面上干净利落。走到内室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隔着门板，听见里面蓝雨欣的呼吸声——匀长，平稳，再没有梦里那些细碎的闷哼了。
他推门走进去。屋里灯还亮着，蓝雨欣歪在枕头上睡着了，一只手搭在被角外面，垂在床沿边上。他走过去，把那只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然后坐回床侧那把木椅，后背靠上椅背，闭上眼。
明天开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