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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陆晨从定中醒来,神珠收回力量,五感缓缓归位。
下楼时,王雪瑶正站在灵武阁门口,脸色铁青,胸口不停起伏,旁边两个王家护卫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天霸昨晚来闹了?”陆晨走过去,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天气。
“嗯。”王雪瑶咬着牙,“我半夜听到动静赶过来,已经让人把他轰走了,还罚了他三个月月例,回头我再跟我大伯说,好好收拾他。这个混账,越来越不像话,连灵武阁禁地都敢来闹,真是活腻了。”
她抬头看他,眼里压着担心:“你没受影响吧?修炼到一半被人打扰,最容易走火入魔,我可急了一晚上。”
“没有事。”陆晨笑了笑,点了点自己的耳朵,“我闭了听息,没听见外头动静。”
王雪瑶一愣,随即“噗”地笑出声,眼里的担忧散了去,浮上一层毫不掩饰的欣赏:“你倒是沉得住气,换旁人早冲下去拼个你死我活了。”
“跟他置气,耽误的是我自己的时间,不值得。”陆晨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给他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王雪瑶看着,眼神微动,胸口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淡淡的痒,细细的麻。
从那之后,王雪瑶每天都会来一趟灵武阁。
有时提着食盒,带着亲手做的点心和热汤,只说是厨房做多了顺路拿来的;有时捎来一瓶聚气丹、一瓶养神丹,推说库房剩下的,不值什么钱;有时什么都不带,就坐在一楼厅堂喝茶,说怕王天霸再来闹,有她守着,对方不敢进来。
陆晨不是木头,当然能察觉出她的变化。
她看自己的眼神,不再是从前那种不服气的较劲,多了一层软软的东西,说不清也道不明。每次和他目光对上,都会下意识别开脸,耳尖红得像染了胭脂。
他心里透亮,却既没有说破,也没有给她留任何错觉。他只能把王雪瑶当战友、当妹妹,不能给她不该有的希望,那对她不公平。
一天傍晚,陆晨修炼得累了,下楼喝水,一眼就看见王雪瑶趴在一楼桌上睡着了。
想来是等久了。她脑袋枕着胳膊,侧着脸,睫毛垂下来,睡得安稳。平日里那股飒爽劲儿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软乎乎的,像只收起了爪子的小猫。桌上搁着食盒,盖子没盖严,露出一角桂花糕,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陆晨没叫醒她,拿起椅背上搭着的薄外套,轻轻披在了她身上。
刚披好,她就醒了。迷迷糊糊抬起头,看见陆晨,愣了一下,又低头看见身上的外套——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路烧到耳尖,连脖子根都泛出淡淡的粉。
“你、你怎么不叫醒我?”她慌乱地捋了捋头发,声音都打了结,跟平日里判若两人。
“你睡得香,没忍心叫你。”陆晨坐下来,倒了一杯水,“你天天来这儿,不耽误自己修炼吗?你不是说要冲筑基巅峰?”
“我的修炼不急。”她别过头,不敢看他,嘴却还硬着,“我是怕王天霸那个混账又来捣乱,你修炼的时候被打扰太危险,有我在这儿守着,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来。”
陆晨没有揭穿她。
王天霸被她罚了三个月月例,又被王震骂了整整一个时辰,还禁足半个月,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踏进灵武阁半步。
她不过是找个借口,想来看看他罢了。
深夜,陆晨回到三楼,正要继续入定,苏婉清从隔壁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她穿一身白色睡裙,长发松散着,像是从月光里走出来的人。她在蒲团上坐下,笑盈盈看着陆晨,眼里带着点打趣的亮光。
“王雪瑶最近天天来呢。”她抿了一口牛奶,慢悠悠开口。
“嗯。”陆晨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苏婉清凑过来,眨了眨眼,睫毛像两把小小的扇子,一脸好奇。
陆晨沉默片刻,摇头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真是块木头。”她伸手掐了掐陆晨的胳膊,力道轻得像挠痒痒,带着点小傲娇,“人家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你还装傻。”
陆晨笑了,他伸手把苏婉清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温温的,却格外笃定:“我有你就够了,别人怎么样,我不关心。”
苏婉清靠在他肩头,嘴角悄悄弯起来,心里甜得像化开了一颗糖。
“这还差不多。”
月光从窗外淌进来,一片银白色,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安静又温和,裹着入夜后暖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