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谛听沉默了片刻。那巨大的耳朵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仿佛在聆听李道凡话语之外，更加深层次的东西。
“蓝星……”谛听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那是一种混合了复杂情绪的语气，仿佛在提及某个极其古老、极其重要，又充满变数的名词。
“那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其特殊，并非在于灵气多寡，法则强弱。它的特殊，在于其‘位置’，在于其贯穿的‘脉络’，在于其背负的……‘可能’与‘变数’。”谛听的解释玄之又玄，“它是诸多‘线’的交汇点，是某些巨大‘故事’的起点，也是终点之一。其上的生灵，其文明的发展轨迹，乃至其每一个可能性的分支，都牵动着远比你们所能想象更加宏大的棋盘。”
李道凡听得心神摇曳，却又更加迷惑。交汇点？起点？终点？棋盘？
“至于你，”谛听那无形的目光似乎更加深邃地“看”了李道凡一眼，“你的到来，绝非简单的时空错位或意外。你的灵魂深处，带着那个‘原点’的印记，带着某种被‘选择’或‘标记’的特质。这特质，让你成为‘异数’，让你能修炼那部连孽镜台与望乡台都无法完全映照的玄功，也让你……吸引了这些不该靠近你的东西。”
它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尝试“聆听”李道凡的内心，但随即，那苍老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明显的……讶异与凝重。
“果然……我听不见你的‘心声’。”谛听坦言，“并非完全隔绝，而是如同雾里看花，水中观月，一片混沌，变数丛生。你的过去、未来，与你相关的因果之线，皆被一层浓重的迷雾笼罩，被一种强大的‘不确定性’所包裹。这……很罕见。即便是在洪荒破碎、天道隐没的今天，如你这般彻底‘不可听’者，亦是凤毛麟角。”
李道凡心中一震。连谛听都听不到自己的心声？看不透自己的因果？是因为《归藏诀》？还是因为自己穿越者的本质？或者二者皆有？
“这坏坏事，也是好事。”谛听缓缓道，语气恢复了那种古老的平静，“坏在，前路莫测，吉凶难料，一切皆需你自行摸索，无人能为你预指迷津。好在……正因‘不可听’、‘不可测’，你才拥有了打破‘定数’、创造‘变数’的可能。在这死水微澜、诸多算计早已落子的僵局里，一个真正的‘变数’，或许是撬动未来的一线希望。”
打破定数？创造变数？李道凡咀嚼着这两个词，感觉肩头似乎压上了无形的重量。
他看向依旧沉睡的地藏王菩萨，忍不住问道：“谛听尊上，菩萨他……为何沉睡于此？是否与这地府破碎，与您所说的‘僵局’有关？晚辈能否做些什么？”
谛听的目光也转向身旁那尊金色身影，沉默良久，才道：“菩萨之沉睡，缘由复杂。有自身宏愿与破碎地府法则纠缠之故，亦有外界大劫波及之因，更有……某些存在的算计与牵制。非你目前所能理解，亦非你当前境界所能插手。唤醒菩萨，需机缘，需钥匙，需时机，或许……也需要你这样的‘变数’成长到足够的高度。”
它再次“看”向李道凡：“你的路，不在此处，至少现在不在。此间之事，知晓太多，于你无益，反添心魔。这两个孽障……”
谛听的意念扫过阿大阿二：“它们虽然沾染了天魔气息，但心智尚在，这或许是那位佛陀算计的一环，如今与你气机相连，本源受制于你，暂且留其性命，或有用处。如何处置，你可自决。”
这等于将阿大阿二的处置权交给了李道凡，这也变相说明，在这个庞大的算计里面，每个大人物的想法也并非一致。
李道凡看了一眼那两个此刻如同待宰羔羊般的邪物，心中有了计较，对谛听再次行礼：“晚辈明白了，多谢尊上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