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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鬼新娘，又看看身边这三位“队友”，心中万马奔腾：“我就知道！气氛组组长兼民俗顾问的尽头是婚庆司仪吗？！还是和鬼的！这什么地狱级KPI啊！”
但规则所限，看样子不完成这仪式，是别想离开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对红嫁衣、唢呐、纸人、幽绿烛火等元素叠加带来的强烈不适，硬着头皮走上前。
“咳咳……那个，姑娘节哀。既然如此……在下就……就临时客串一下。”李道凡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点飘。
鬼新娘似乎微微颔首，侧身示意他进入正堂。
李道凡僵着身子走进去，只觉得那幽绿的烛火照在身上冰凉刺骨。有纸人宾客机械地递上一件宽大的、同样暗红色的新郎吉服。李道凡木然地套在外面。
仪式很简单，却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正式感。
“一拜天地——”不知何处传来的司仪唱和声，尖锐悠长。
李道凡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天地方向躬身。
鬼新娘盈盈下拜。
“二拜高堂——”
对着那对燃烧绿烛的空椅子躬身。
“夫妻对拜——”
李道凡转过身，与近在咫尺的鬼新娘相对而立。如此近的距离，他能闻到嫁衣上浓烈的陈旧熏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味。珠帘晃动，后面似乎隐约有张苍白的脸。
两人同时躬身对拜。
就在对拜完成的刹那，那鬼新娘忽然抬起手，伸向了自己头上的红盖头。
李道凡心中警铃大作！
只见鬼新娘轻轻掀开了那绣着鸳鸯的红色盖头——
盖头之下，凤冠仍在，珠帘摇曳，而珠帘之后……哪里有什么苍白俏脸，赫然是一个光洁的、眼窝中跳跃着两簇幽绿魂火的惨白色骷髅头！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这极具冲击性的一幕，还是让李道凡头皮瞬间炸开，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中式恐怖的精髓就在于此！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惊叫出声，化神境的灵力都差点自主爆发出来！
但他强行忍住了！牙齿紧咬，面部肌肉微微抽搐，硬是把到了嘴边的惊呼咽了回去。他知道，这时候露出恐惧，可能就真的完了。
在那骷髅头空洞的“注视”下，李道凡挤出一个扭曲的、堪称职业素养巅峰的笑容，用尽可能平稳（哪怕尾音有点颤）的声音，干巴巴地夸赞道：
“娘……娘子今天这妆容……咳咳，挺别致，挺……清新的哈。”天知道他怎么想到“清新”这个词的！
那骷髅新娘似乎也愣了一下，下颌骨微微开合，幽绿的魂火跳动了几下。然后，她竟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仿佛羞涩般的“嗤”声（虽然从骷髅头发出这声音更恐怖了）。
“礼成——送入……”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却突兀地中断，仿佛卡壳了。
鬼新娘骷髅头转向李道凡，一只只剩下白骨的手，从大红袖子里伸了出来，掌心托着一个制作精巧的红色木盒，盒子上同样贴着小“囍”字。
“多谢郎君……全礼。”她的声音似乎不再那么哀怨，反而多了点……古怪的轻快？“一点心意……喜糖……还请笑纳。”
说完，她竟像个真正羞涩的新娘一样，微微侧身，然后大红嫁衣一晃，连同整个宅院、纸人宾客、宴席灯笼……所有的景象如同潮水般迅速褪色、消散。
眨眼间，四人重新站在了一条昏暗的、正常的青石回廊上，周围是判官殿那熟悉的阴森墙壁。仿佛刚才那场荒诞诡异的婚礼，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集体幻觉。
只有李道凡手中，还捧着那个冰凉刺骨的红色木盒，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幻。
他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四颗鸽子蛋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内部仿佛有灰色雾气缓缓流转的黑色晶体。一股精纯至极、却又无比阴寒的能量从中散发出来。
“这是……阴晶？而且是极高品质的！”韩术一眼认出，眼中闪过炙热。此物对修炼阴属性功法或淬炼神魂有奇效，在外界可遇不可求。
洛音和阿朵也惊讶地看着那阴晶。
李道凡却只是瞥了一眼“喜糖”，便合上了盖子。他心中的猜测几乎已经要呼之欲出。恐惧是真实的，但这场“婚礼”的每个环节——生硬的规则、NPC般的鬼新娘、恰到好处的“奖励”——都透着浓浓的“人为设计”和“流程化”味道。
“走吧，”他将木盒收起，脸上没了之前的嬉笑，反而带着一种看透般的平静，“喜糖也收了，该去领真正的‘奖励’了。望乡台……应该不远了。”
他率先沿着回廊向前走去，步伐坚定，仿佛刚才那个差点被骷髅新娘吓破胆的人不是他。只是没人注意到，他背在身后的手，指尖还有些微微发凉。
中式恐怖确实刻在骨子里，但正因如此，这过于“标准”的恐怖体验，才让他更加确信——这一切的背后，绝对有一只“手”，在按照某种“剧本”，推动着他们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