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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持斧的鬼将那猩红的眼眸明显呆滞了一下，巨斧微微下垂了几分。右边持戟的鬼将下颌骨的獠牙似乎都忘了龇起来，发出一个困惑的、带着气音的音节：“……啊？”
它们镇守判官殿不知多少岁月，见过哭嚎求饶的冤魂，见过悍不畏死强闯的狂徒，也见过试图用冥币法宝贿赂的蠢货，可从来没见过……递“烟”的！还是这种手工制作的、看起来一点“香火气”都没有的劣质货！
“这……这不合规矩！”持斧鬼将终于反应过来，声音依旧低沉，但那股杀气却不自觉地弱了三分，似乎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超纲行为。
“规矩是死的，鬼是活的嘛！”李道凡打蛇随棍上，笑容更加灿烂，又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封面写着《地府员工心理健康手册（试行版）》的小册子，煞有介事地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说道：“二位将军请看，这最新版的《手册》强调了，要关注基层鬼差鬼将的心理健康，避免因长期重复性工作导致职业倦怠，要适当进行压力疏导和情绪管理。咱们这也是响应上级号召，进行一下友好的岗间交流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一副“我为你着想”的表情：“再说了，最近上面不是抓作风建设和形式主义嘛？咱们走个流程，你们二位呢，就象征性地跟我们‘过两招’，然后假装力有不逮，被我们‘打败’了。我们呢，就进去转一圈，办点小事，完事儿立马出来，绝对不给你们添大麻烦。这样，你们既尽了职，又避免了真的打生打死伤了和气，还响应了号召，岂不是三全其美？”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两个鬼将彻底懵了。它们互相看了一眼，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一丝丝动摇。《心理健康手册》？作风建设？形式主义？这些词听都没听过，它们这种基层战斗单位哪里懂？只觉得眼前这个活人说得好像……挺有道理？而且听起来，确实比真打起来要省事多了？
两尊鬼将沉默地对视了半晌，那无声的交流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最终，持戟的鬼将微微侧了侧庞大的身躯，持斧鬼将也有些不情愿地挪了挪脚步。
“下不为例。”持斧鬼将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然后和同伴一起，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突然对殿门上的铜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堵无形的气墙，也随之消散。
一条狭窄的缝隙，出现在两尊鬼将之间，刚好容一人通过。
韩术、洛音和阿朵看得是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这就……解决了？化神境的守门鬼将，被几句胡言乱语和一本破手册就给忽悠住了？
李道凡回头朝他们得意地眨了眨眼，做了个“快跟上”的手势，然后率先从那道缝隙中钻了进去。
洛音看着李道凡消失的背影，再看了看那两尊依旧在“研究”铜钉的鬼将，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近乎茫然的情绪，她低声喃喃，仿佛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这诡异的地府：“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韩术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拉起还在发愣的阿朵，迅速跟了上去。
判官殿那沉重、神秘、仿佛通往幽冥最深处的内部，终于向他们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