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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站起身，转过来，正面迎着韩平那“恳切”的目光，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露出一抹带着淡淡讥诮的笑容。他先是环视了一圈在场众人，将那些或同情、或审视、或期待的目光尽收眼底，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清朗，掷地有声：
“道友，此言差矣！”
他一句话，便定下了基调。
“首先，此地是万宝楼拍卖场，规矩只有一条，那便是价高者得！方才道友质疑他人时，对此规矩可是秉持得坚定不移。怎么，轮到自身时，这规矩便可因人而异、因事而废了么？此乃其一。”
他顿了顿，根本不给韩平反驳的机会，继续道：
“其次，道友言道欲救至亲，其情可悯。但，敢问在场诸位，今日来此竞拍宝物者，谁人没有必须得到的理由？或是为了突破瓶颈，以求大道；或是为了祭炼法宝，增强实力以庇佑宗门弟子；或是为了疗伤续命，但所救之人，未必便不是他人眼中的‘至亲’！若人人都如道友这般，临到竞价不过，便言明苦衷，要求割爱，那这拍卖会，岂不是成了比惨大会？规矩何在？公平何存？”
这番话，说得在场许多修士暗自点头。是啊，谁还没个急需宝物的理由？若都拿来当筹码，拍卖会岂不乱了套？
李道凡目光重新锁定脸色微变的韩平，语气渐冷：
“至于道友提及道宗……更是荒谬！我道宗行事，向来堂堂正正，恩必偿，债必还，欲得宝物，便凭本事、凭财力光明正大去取！何时需要靠他人‘割让’、‘施舍’来彰显正道之风了？”
“道友口口声声说道宗乃正道魁首，当慈悲为怀。却不知，我道宗的慈悲，是对天下苍生，是斩妖除魔、护佑黎民！而非是在这公平竞价的拍卖场上，因一人之私情，便坏了大局规矩，行那妇人之仁！此非慈悲，乃是迂腐！”
最后两个字，他加重了语气，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更何况！”李道凡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道友欲救一人，我李道凡拍下此水，难道便是为了嬉戏玩耍不成？此物于我，亦有天大用处，关乎一族命脉，乃至一方生灵安稳！此间轻重，又岂是简单一句‘救人’便可衡量？”
他这话倒也不假，蛊婆如此着急修复净世青莲，估计还是为了灵泉一事，可不是南疆蛊族命脉，一方生灵安稳？何况这净世青莲又是胡怜卿天狐一脉的至宝，百草师弟又与胡怜卿关系莫逆，于公于私自己也不可呢给你因为一句轻飘飘的救人，就让出来，自己虽然不是双标狗，但也不是圣人。
“至于我李道凡如何行事，道宗日后如何评断……”李道凡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拍卖师身上，淡然道，“自有宗门法度、世间公论，还轮不到旁人在此指手画脚，更无须以区区一场拍卖会的得失来妄加评判！”
“拍卖师，若是无人加价，可以落锤了！”
李道凡这一番连消带打、有理有据、更带着一股混不吝的犀利回怼，直接将韩平那套道德绑架的言论批驳得体无完肤！
一时间，满场寂静。不少原本对李道凡抱有敌意、觉得他风头太盛的人，此刻听完这番话，竟也觉得……颇有道理！甚至一些二楼包厢中，也传来了几声几不可闻的轻笑或是低语表示赞同。
“这小子……虽然嚣张，但话糙理不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