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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抉择，如同万丈深渊，横亘在李道凡面前。
啥？还是不杀？
杀了玄苦师伯唯一的血脉，换取自己的自由，背负永世的愧疚与可能面对师伯时的无地自容？
不杀？留在这里，陪着这位小师姐，在这永恒的牢笼中，耗尽寿元，了此残生？
识海中，阿大阿二的神念如同最恶毒的魔鬼，在不断怂恿：
“上仙！动手啊！这是唯一的机会！”
“杀了她！掌控大阵！您就能出去！以您的天资，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何必陪她在此枯朽！”
“玄黄苍生需要您！道宗需要您！您不能死在这里！”
“区区一缕残魂，能为上仙献身，是她的荣耀！”
这些话语如同附骨之蛆，不断侵蚀着李道凡的心神。求生是本能，自由的诱惑巨大无比。
然而，李道凡看着眼前那坐在青石上，眼神寂寥却清澈的小女孩，看着她那万载不变的稚嫩容颜，想到她是玄苦师伯甘愿牺牲一切也要守护的信念延续……他心中的杀意，无论如何也凝聚不起来。
[罢了……]
[我李道凡，穿越而来，本就是必死之局。能被师尊所救，多活了这十几年，见识了修仙界的波澜壮阔，已是赚了。]
[在此地，有山有水，以我化神境的灵力，就算没有任何外界灵气补充，说不定也还能再活个几十年上百年……]
[似乎……也不亏？而且还能盯着幽夜，有了他在，这大阵又可以运转下去。]
[总好过，出去后，日夜受良心谴责，道心蒙尘，生不如死。]
一股莫名的轻松感，忽然涌上心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所有的挣扎、算计、不甘，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下来，甚至露出了一丝洒脱的笑容。
他对着小女孩，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小师姐的好意，晚辈心领了。”
“弑亲求生之事，李某……做不出来。”
“玄苦师伯将重任托付于您，晚辈岂能为一己私利，毁他心血，断他血脉？”
“小师弟我……便在此地，陪小师姐说说话，看看风景，了此残生，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