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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靠近枯骨山,周遭的环境便越发死寂。原本还能听到的毒虫嘶鸣、异兽低吼尽数消失,只剩下呼啸而过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阴风。地面的植被彻底绝迹,只剩下灰黑色的、仿佛被烈火焚烧过又经万年毒蚀的嶙峋怪石。天空永远笼罩着一层厚重的、令人压抑的铅灰色毒云,阳光根本无法穿透。
那连绵的、如同巨兽枯骨堆积而成的山脉横亘在前,散发着令人神魂颤栗的不祥与绝望。仅仅是站在外围,便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侵蚀生机与灵力的可怕力量,让元婴修士都感到灵台晦暗,气血不畅。
然而,比枯骨山本身更先吸引三人注意的,是山脚下那一片明显人为布置的阵势。
只见数十名修士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一拨衣着相对统一,多是中原服饰,打着几个二流正道门派的旗号;另一拨则鱼龙混杂,气息阴戾,显然是魔道散修和那个与百草结怨的小魔门之人。
他们此刻竟暂时放下了正魔之别,联合起来,以枯骨山入口处的一片相对平坦的乱石滩为中心,布下了一个简陋却有效的封锁阵法。阵旗插在地上,散发着各色灵光,交织成一片巨大的光网,将进入枯骨山的几个主要路径彻底封死。更有十几名修士在外围巡逻警戒,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为首的是三名气息最为强悍的修士。一名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的老者,修为在元婴中期,是那几个正道门派推举出的领头人。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扛着一柄鬼头大刀的壮汉,乃是那小魔门的门主,亦有元婴中期修为。还有一名身穿黑袍、气息阴冷如毒蛇的中年男子,是这群魔道散修中修为最高者,达到了元婴初期巅峰。
“果然来了。”李道凡三人隐匿在一处巨石之后,远远观察着情况,李道凡心中暗道,“和预料的一样,这些家伙不敢进枯骨山,只敢在外面守株待兔。”
凌筱面色凝重,传音道:“三名元婴,十余名金丹,还有数十名筑基修士组成的阵法…硬闯的话,即便能胜,也必会闹出极大动静,而且耗时良久。只怕会惊动更多未知的敌人。”
洛惊鸿没有说话,只是右手轻轻按在了剑柄之上。他那淡漠的眼神扫过那三名元婴修士,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冷静。若大师兄下令,他有信心在极短时间内斩杀那名元婴初期的黑袍修士,并重创另外两人之一。
李道凡眉头微蹙。硬闯确实是最下之策。他们此行的首要目的是救人,而非剿灭这些乌合之众。
“枯骨山凶名太盛,他们不敢进去,我们…又如何能安然进去?”李道凡心思电转。他自己倒是不太怕,归藏诀神妙,加上自己现在的修为,足以抵挡大部分死气侵蚀。但洛惊鸿和凌筱却不行,他们虽是天才,但修为毕竟只是元婴初期和金丹中期,打架还行,强行闯入这等绝地,风险极大。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死寂的山脉,忽然,脑海中闪过那位“少女”教主的身影。
“她既然特意指引我们来此,定然料到了我们会遇到山外的阻碍,也清楚枯骨山的危险…以她和太玄老头的交情,以及她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和蛊术,会不会…早已留下了什么后手?”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下去。李道凡立刻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放开神识,不再去探查那些围堵的修士,而是细致地感知起周围的环境,尤其是地面、岩石、乃至空气中那些微不可察的能量流动。
他相信,那位圣女若真要帮忙,绝不会留下明显的痕迹,必然是与这枯骨山的环境融为一体,极其隐秘。
洛惊鸿和凌筱见李道凡忽然闭目凝神,仿佛在感知什么,都默契地保持安静,警惕地为他护法。他们虽然不明白大师兄在做什么,但相信他定然是在施展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玄妙手段。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围巡逻的修士几次从他们藏身之地附近走过,都被洛惊鸿以极其精妙的剑气引开注意力,有惊无险。
突然,李道凡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了然与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