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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流云城华灯初上,城中最热闹的区域之一,便是那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的“怡红院”。
李道凡与洛天音早已改换了容貌。李道凡化作一个面容普通、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洛天音则扮作一位眉目清秀、略带书卷气的年轻妇人,两人混在人群中,低调地走进了这处烟花之地。
一进门,一股混合着脂粉香、酒气和某种靡靡之意的暖风便扑面而来。大堂内人声鼎沸,觥筹交错,男男女女调笑嬉闹之声不绝于耳。李道凡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只想赶紧听完曲走人。
造孽啊……我堂堂道宗大师兄……居然真的来了这种地方……
太玄便宜师父!弟子不孝啊!都是为了“护道”!
赶紧听完!赶紧走!
洛天音倒是显得颇为新奇,一双妙目四处打量,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只是来观摩“人间百态”的学者。但她那“万籁通明体”却已悄然运转,无数嘈杂的心声、欲望的低语、虚伪的奉承、阴暗的算计……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识海。她微微蹙眉,但很快便适应下来,将其视为“磨练”。
两人在角落找了一张不起眼的桌子坐下,点了些酒水点心。不多时,在一片喧嚣中,今晚的重头戏——头牌清倌人“苏大家”的琴艺表演开始了。
只见一位身着素雅白裙、怀抱焦尾古琴、面覆轻纱的女子,袅袅婷婷地走上中央的琴台。她身姿曼妙,气质清冷,虽看不清全貌,但露出的那双眼睛却如秋水般动人,顾盼间自有风情。她便是怡红院的头牌,以琴艺闻名遐迩的苏小小。
苏小小盈盈一礼,并未多言,纤纤玉指轻拨琴弦。
叮咚——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如同山泉滴落玉石,瞬间压过了场中的嘈杂,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她弹奏的,正是那曲着名的——《凤求凰》。
琴声起初清幽婉转,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一位女子深闺中的寂寞与期盼。渐渐地,琴音变得热烈而缠绵,如同炽热的爱意喷薄而出,百转千回,大胆而直白地表达着倾慕与思恋。苏小小的琴艺确实高超,将曲中那份求而不得的焦灼、得偿所愿的欢愉、以及海誓山盟的决绝,演绎得淋漓尽致。
全场鸦雀无声,皆沉醉在这美妙的琴音之中。
然而,弹着弹着,李道凡渐渐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那苏小小的目光,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他们这个角落?更准确地说,是飘向他身边这位易容后的“中年文士”?
嗯?看我干嘛?我易容后这么有魅力吗?
不对……这眼神……怎么感觉像是在……抛媚眼?!
果然!那苏小小弹到情浓之处,眼波流转,竟真的朝着李道凡的方向,递来了一个极其隐晦却又风情万种的媚眼!那眼神中带着欣赏、挑逗,甚至还有一丝……志在必得?
李道凡:“!!!”
卧槽?!什么情况?!
大姐!你抛错对象了吧?!我旁边这位才是我“夫人”啊!你当着“夫人”的面勾引“夫君”?这剧情不对吧?!
难道……我这中年文士的皮囊,恰好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这什么运气啊!
他顿时如坐针毡,冷汗都快下来了,下意识地偷瞄了一眼身边的洛天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