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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仙气缭绕的大陆,名为玄黄大陆。这里,山峰插云,江河倒挂,仙凡林立,魔妖并存。每一寸土地,每一缕风,都浸染着对成仙的渴望与执着。
这片大陆上,隐士不出的仙人踪迹时有所闻,常有人瞥见御剑破空的身影。然而,唯有修道者们自己心知,他们不过是一群修士,一群舍弃了功名利禄、放弃了荣华富贵、汲汲追寻成仙之道的求索者。无论是人类修士,还是千奇百怪的妖魔,心中皆燃烧着一个共同的炽梦——超脱凡尘,羽化登仙。他们坚信,只要勤修不辍,终有一日能褪去凡胎,跻身那永恒不朽的仙界。
然,古往今来,纵使无数天之骄子、妖魔巨擘倾尽心血,却始终无人能真正踏破那扇天门。成仙之路,缥缈如镜花水月,令人徒叹。无数求索者在登天途上仰首长啸:“敢问世间可有仙?”
玄黄大陆西北,落云山脉层峦叠嶂,风光毓秀。古老传闻,山脉深处有仙人踪迹,然而一代代人口耳相传之余,却无人得见真颜。今日,一声宏大的低语自群山深处隐隐传来,模糊不清,唯“谪仙”二字落入有心人之耳。旋即,数道惊鸿破山而出,化作流光向远方疾驰。山脚村民无不匍匐叩拜,口称仙人。而那些流光却丝毫未作停留,朝着既定的方向径直遁去。
华阳王朝以西,死海沙漠一望无垠,终年黄沙蔽日,行人视为畏途。穿越这死亡之海,便是离落云山脉最近的落云城。若要前往落云城,横穿沙漠虽险,却是最短路径。与绕行耗上数月相比,商贾逐利,自然甘冒几分风险,选择此道。漠上因而时常可见商旅队伍往来其间。此际,却有一个白衣青年独行于茫茫沙海。他孑然一身,既无行囊,也无水囊,只默默前行,身影与漫天黄沙格格不入。突然,青年脚步一顿,指间掐诀,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自语道:“有人想算计我?”言罢,他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弧度,复又举步向前,只留下一行浅浅足迹,转瞬便被风沙抹平。
死海沙漠中部,有一处湖泊,是往来行商赖以存命的绿洲。往日此时,必可见形形色色的商队于此休憩。然而今日,商队踪影全无。取而代之的是道道遁光从天而降,落于湖畔,看似散立,实则隐约分成几处阵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其中一位身着紫金道袍的老者,性子显是最为焦躁,朝一处阵营的青年男子扬声问道:“林道友,此番不辞辛劳赶赴这荒漠之地,所为何事啊?”
青年男子淡然一笑:“丘道友何必明知故问?‘谪仙降世’这般命签之示,莫非唯有我星辰殿一家窥得天机不成?”
紫袍老者脸色一僵,颇显不自然:“林道友既然快人快语,那贫道也直言不讳。我等修士,穷尽心力以求长生久视。然则修仙界数十万载以降,可曾确闻一人得道成仙?你我苦修千载,本就是逆天而为。若这卜算推演之道真能如此精准无误,吾辈还修个什么仙!”
青年男子神色不变:“丘道友此言,是对‘谪仙’命签心存疑虑了?那又何苦跋涉千里,来此大漠呢?”
道袍老者冷哼一声:“若非掌门师兄所遣,贫道何至于此。况且,所谓谪仙,总需亲眼一见才好论定。若真乃惊才绝艳之良材,收入门下承我衣钵,亦无不可。”
青年男子也未动气,只道:“哦?丘道友如此盘算,不还是想将谪仙收入天机阁的囊中么?”
两人言语交锋间,一位青衣仙子翩然落在两人身侧,盈盈一礼:“两位道兄有礼了。方才于近处觉察魔道宵小气息,故而来迟一步!”
“原来是琼华派柳仙子,有礼。”两人肃容,道揖还礼。
柳仙子颔首浅笑:“两位道兄倒也不必争执。你我三家于推演一道上略有薄名,天机阁的大道推演术更是卓绝,然丘道兄方才不也表现得甚为超脱么?推演之术,本就是窥探天机一角,吾辈修士逆天而行,若全然笃信这天机示现,那修仙问道,又有何意趣?”
也不知这青衣女子是真心作此想,亦或是出言暗讽紫袍老者,总之紫袍老者脸色已是沉了下来:“柳仙子不必以言语挤兑贫道,仙子不也同样现身于这荒漠之中么?”
柳仙子依旧轻笑:“丘道兄多虑了。这‘谪仙’嘛,贫道自然也想见上一见。只是世人皆知我琼华派门规森严,向来只收女弟子。倘若此谪仙为女子,贫道自当尽力一争。若为男身,那便注定与我琼华派无缘了。”
此时那青年男子接口道:“柳仙子真作此想?那林某倒是乐得少一个强劲对手了。”
柳仙子眸光流转,轻笑道:“看来星辰殿对此谪仙是势在必得呀。莫非贵宗的莫前辈,还算出了我等所不知的玄机?”
“柳仙子说笑了。论推演之精妙,我星辰殿岂敢与天机阁的大道推演术、琼华派的华音流韶相比肩。”青年男子呵呵一笑,语带圆融。
柳仙子也不点破他的托词,笑道:“既如此,林道兄怎知这谪仙定是男身,会令贫道退出竞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