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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石质平台,在漫长时光与潮湿水汽的侵蚀下,早已遍布裂隙与湿滑的苔藓。但踩踏其上,仍能感受到其下根基的稳固与厚重。平台约莫两丈见方,一侧与岩壁相连,其上残留着几根断裂的石柱基座,以及一张倾倒的、布满灰尘的石案。陈羽四人相互搀扶着,艰难地爬上平台,如同搁浅的鱼,瘫倒在冰冷的石面上,大口喘息,贪婪地呼吸着此地那混合了水汽、矿物、与古老尘埃的、却意外“干净”的空气。
“总算……暂时安全了。”“水鬼”靠着一段残存的石柱,摘下破损的头盔,露出包扎着、但已不再渗血的额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已恢复了几分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幽暗的环境。
“这地方……太诡异了。”“山猫”撕下自己左臂伤口处与皮肉粘连的破碎布条,用相对干净的里衣重新包扎。伤口处的乌黑已基本褪去,在“地脉灵莲”光芒的净化和自身调息下,毒素被压制,但依旧红肿疼痛,需要药物和静养。“不像是那些妖人搞的,倒像是……早就存在,比他们古老得多。”
“石猴”则对岩壁上那些残破的、造型古朴的石雕和模糊的碑文更感兴趣。他忍着身上多处擦伤淤青的疼痛,凑到近前,用荧光石(之前坠湖时,“水鬼”拼命保住了一小块)仔细照亮那些刻痕。“这些字……我一个字都不认识,但看着就……就觉得不一般。还有这图案,”他指着一块相对完整的浮雕,上面刻着一个身形伟岸、头戴高冠、手持奇异长杖(或长剑?)、脚踏波浪、周围有无数小人跪拜的人形,“这气势,像是……帝王?还是……神仙?”
陈羽背靠岩壁,缓缓调息,引导着体内那颗“地脉灵莲”莲子残存的精纯生机,继续滋养着胸口的内伤和受损的经脉。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古老的遗迹之上。这里的空气、水汽、乃至一石一木散发出的那种沉静、浩瀚、古老的气息,都与“黑炎教”的混乱、邪异、毁灭格格不入。他甚至能感觉到,怀中“清心辟邪镜”在此地微微发热,似乎与此地残留的某种“正”道气息有所感应。而腕间的舍利念珠,也传递出一种安宁祥和之意,仿佛回到了佛门清净地。
“这里……或许曾是某个上古先民的祭祀之地,或者,是某个早已失落文明的遗迹。”陈羽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已平稳许多,“看这规模,绝非寻常。而且,此地地气……虽然沉寂,却隐有堂皇正大之意,与‘黑炎’邪力截然相反。那朵‘地脉灵莲’能在此地边缘孕育,恐怕也与此地深藏的地脉本源有关。”
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望向下方那片幽蓝深邃、中心漩涡缓缓转动的巨大地下湖。湖面倒映着穹顶那些发光苔藓的斑斓微光,静谧中透着神秘。一种直觉告诉他,这片湖泊,以及四周岩壁上那些层层叠叠的洞窟遗迹,隐藏着惊人的秘密,或许……也与“镇岳”剑,与他所肩负的使命,有着某种未知的联系。
“我们需要探查这里,寻找出路,同时……或许能找到关于此地,甚至关于‘黑炎’的线索。”陈羽转身,对三人道,“但此地诡异,不可冒进。‘水鬼’,你水性最好,伤势也最轻,先探查一下这平台附近的水域和岩壁,看看有无明显的通道或人工开凿的痕迹,尤其注意有无危险。‘山猫’、‘石猴’,你们检查平台和附近岩壁,看看这些石雕碑文,能否找到任何可辨识的符号、图案,或者……地图?”
“是!”
三人领命,立刻分头行动。陈羽则留在原地,一边继续调息恢复,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平台内侧,与岩壁连接处,那块倾倒的石案下方。石案半掩在尘土和苔藓中,似乎背面朝上。
他心中微动,上前几步,俯身查看。石案背面,似乎并非平整,而是刻着什么东西,被厚厚的灰尘掩盖。他小心地用手拂去表面的浮尘。
灰尘簌簌落下,露出
并非之前看到的那些古朴繁复的浮雕或难以辨认的古文字,而是一种更加简洁、却似乎蕴含着某种奇特韵律的线条和符号!陈羽精神一振,连忙清理出更大一片区域。
随着灰尘被拂去,石案背面刻着的东西,逐渐清晰起来。那似乎是一幅……地图?或者说,是一幅用极其简练的线条勾勒出的、这片庞大地下空间的结构示意图!
图中心,是一个代表湖泊的圆形,中心有一个小漩涡标记。四周,是代表岩壁的波浪线,以及十几个用不同符号标记的点,有些点旁边还有极其简略的、类似象形文字的标注。其中一个标记点,就在代表他们所在平台的附近,标注的符号,看起来像是一个……祭坛?或者高台?而从这个标记点,延伸出三条细线,一条指向湖泊中心的漩涡,一条向上,消失在岩壁边缘,还有一条,曲折向下,最终连接到一个用特殊方形标记、旁边刻着一个类似“门”的符号的地方。
出路?还是……别的什么重要地点?
陈羽心跳加速,连忙继续清理。在图的下方,靠近边缘的位置,他还发现了几行更加细小的、但似乎是用另一种更加“规范”的文字刻写的铭文!这文字,他虽然依旧不识,但其笔画结构,却隐隐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与“镇岳”剑剑身上那些偶尔浮现的、细密的银色纹路,有几分形似?不,更像是在“老鸦洞”缴获的那些古老卷轴上,看到的某种文字的变体,但更加古老、庄重。
就在他凝神试图辨认时,怀中的“清心辟邪镜”骤然变得滚烫!同时,一直沉寂的“镇岳”剑,也再次传来一阵清晰的、带着警示意味的冰凉震颤,剑身深处那点“光核”,似乎也微微跳动了一下!
陈羽心中警铃大作,猛地抬头!
只见下方幽蓝的湖面,靠近中心漩涡的方向,毫无征兆地,翻涌起一片不正常的、暗红色的浪花!紧接着,一股浓郁了许多的、令人作呕的甜腥焦臭气味,混合着硫磺与灼热,顺着水汽,从湖心方向弥漫开来!与周围那古老沉静的气息格格不入,充满了侵略性与恶意!
是“黑炎”邪力的气息!而且,比之前在“转化”洞窟感受到的,似乎更加……精纯?浓郁?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湖心深处,被唤醒,或者……在接近!
“陈先生!快看湖心!”“水鬼”的惊呼声从平台下方不远处的水面传来,他刚刚潜入水中探查,此刻正浮在水面,指着湖心方向,声音带着惊骇。
陈羽和闻声赶来的“山猫”、“石猴”连忙冲到平台边缘。只见湖心那巨大的漩涡,旋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而那片翻涌的暗红色浪花,正从漩涡边缘,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向外扩散、晕染,将原本幽蓝的湖水,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红之色。更令人心悸的是,隐约可以看到,在那暗红色的水波之下,似乎有数道巨大的、模糊的黑影,正从极深的水底,缓缓上浮!黑影轮廓扭曲,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邪恶与暴戾气息!
是“黑炎教”留在此地的守卫?还是被邪力侵蚀、变异的湖中生物?亦或是……与那“圣源核心”相关的、更加可怕的存在?
“不好!此地与‘黑炎’邪地恐怕有隐秘连通!方才我们坠落的动静,或者灵莲的气息,惊动了它们!”陈羽脸色骤变。他们此刻状态虽有好转,但远未恢复到巅峰,且身处这陌生而危险的遗迹之中,若被湖中那邪物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走!按地图所示,先离开平台,找那条向上的路!”陈羽当机立断,指向石案地图上,从平台标记点向上延伸的那条细线。向上的路,或许意味着更接近地面,或者,是通往遗迹更高层、更可能找到其他出路的方向。
“那湖里的东西……”“石猴”看着湖中越来越清晰的巨大黑影和扩散的暗红,咽了口唾沫。
“顾不上了!先脱离水面!快!”陈羽率先冲向平台内侧岩壁,按照地图所示,寻找向上的路径。“山猫”和“石猴”连忙跟上,“水鬼”也从水中飞快爬回平台。
岩壁陡峭湿滑,但地图标注的“向上”路径附近,果然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可供攀援的凹坑和残存的石钉,虽然大部分已破损,但对于“山猫”、“石猴”这等擅长攀爬的好手来说,并非绝路。陈羽内伤未愈,攀爬起来颇为吃力,但在求生欲望驱使下,也咬紧牙关,手脚并用,奋力向上。
就在他们开始攀爬后不久,下方湖中传来“哗啦”一声巨响!只见那暗红色的水域猛地炸开,三条水桶粗细、布满暗红色粘稠物质与狰狞吸盘、末端闪烁着幽绿光芒的、如同巨型章鱼触手般的怪物,破水而出,带着腥风与邪恶的嘶啸,如同来自深渊的魔鞭,狠狠抽向四人所在的岩壁!
“小心!”
触手未至,那浓郁的邪力威压与令人作呕的腥风已扑面而来!“水鬼”在最下方,首当其冲,他怒吼一声,将手中最后一枚“掌心雷”点燃,奋力掷向抽来的触手,同时身体拼命向侧面岩壁凹陷处躲去!
“轰!”
爆炸在触手前端炸开,火光与气浪暂时阻了一阻,但触手只是微微一顿,表皮焦黑了一片,竟未被炸断,反而被激怒,以更快的速度席卷而来!
“咔嚓!”
“水鬼”躲避的凹陷处上方岩石,被一条触手狠狠抽中,顿时碎裂崩塌,大小石块劈头盖脸砸下!“水鬼”虽然竭力躲闪,仍被几块碎石砸中后背,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差点脱手坠下。
“抓住!”上方的“石猴”眼疾手快,冒险探出身子,一把抓住“水鬼”的手臂,将他死死拉住。
另一条触手则卷向爬得稍慢的“山猫”。“山猫”避无可避,怒吼着拔出短刀,反手斩向触手!刀刃砍在暗红粘稠的表皮上,竟如同砍中浸水的坚韧皮革,只切入寸许便难以深入,反而被粘液腐蚀,发出“嗤嗤”声响。触手一卷,就要将“山猫”连同短刀一起缠住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