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没有强行去看。
半日内不能精细感知,是身体给出的界线。再往下探,得到的也许不是答案,只会让旧伤把他拖进另一次误判。
王司徒转而看风。
风从西侧高楼绕下来时,盐霜没有被直接吹散,反而向骨片的中空处聚了一瞬。不是吸进去,更像管腔里残着什么温度,让霜雾在边缘停住。两只贴墙飞来的盐翅雨燕远远掠过,刚靠近北坡就猛地折向内街,连低空都不肯压下来。
“它们又躲了。”阿凯说。
“记时间。”王司徒只说。
阿凯把这一句写进本子,没有追问。
观察框搭到一半,坡下忽然传来争执声。两名外来转运者推着空箱,想从北坡切到花房,说那边的绕行路太远,箱里还有几只怕热的寄养蜥蜴。
沈小满赶到隔离线外,没有先看骨片,只看箱上的标签。
“标签不全,接收地也没确认。”她说,“你们不能从这里过。”
其中一人急了:“它们在箱里闷着,你们不是养爬宠的吗?”
“所以我知道闷着会出问题。”沈小满指向内街,“社区点有遮阴棚,先去那里补水。花房今天暂停外侧交接,不是我不想接,是这条路现在没人能保证。”
“那你给个准话,到底收不收?”
“核完再说。能照护才收,不能照护就帮你找下一处。”她的语气没有抬高,“但别拿动物当理由逼人跨警戒线。”
阿凯站在旁边,往常遇到这种话题,他总怕把人得罪死。此刻却先一步把北坡入口的空箱挪开,给两人指了内街方向:“遮阴棚在第2个路口,许成的车会送水。你们先过去,我把登记单拿来。”
那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最终还是掉转了车头。
王司徒看着他们离开。能做的只有把不该走的路划出来,让别人自己选择绕开。
傍晚前,观察框终于立好。
透明板离骨片半米,四角压着旧配重块,框外没有封死,留出风口,也留出随时撤离的空间。方遥从不同角度拍完照,把照片编号贴在公开板背面;顾巧巧将精确坐标写进封存副表,王司徒则把北坡禁触范围和绕行提示贴到社区点的路线图旁。
两张表没有互相替代。
公开的让每个人知道哪里不能去,封存的只保留给能承担责任的人复核。没有人把骨片当成宝,也没有人假装它不存在。
天色彻底暗下去时,风又从西边穿过楼群。
观察框轻轻响了一声。
林见山立刻抬手,示意所有人后退。骨片没有移动,盐霜却从中空边缘一点点向外爬开,沿着碎石间的细缝蔓延出几寸。
“撤框吗?”老罗问。
“再等10秒。”林见山盯着地脚。
第8秒,北坡外沿的枯草里传来一阵细小的摩擦。
不是虫脚乱爬,也不是风吹塑料袋。那声音很轻,间隔却相同,像有人用极细的枝条一根根穿过碎石。
王司徒的右眼猛地一疼。
他没有往坡外走,只看见观察框右侧的阴影里,多出几段黑灰色的细枝。它们没有碰骨片,也没有越过反光带,只在碎石外沿互相勾住、压紧,编成一个整齐的弧。
像巢材,又不像任何一只本地鸟会搭出的巢。
陈栀先开口:“所有人退到第2条线外。”
没人问要不要去拆。
阿凯抱起记录板,沈小满带着转运箱往内街退,老罗亲自拉起最外侧的反光带。林见山最后检查一遍观察框的地脚,确认它没有压住骨片,才退回灯下。
方遥在记录板上写下:8月23日,黑色中空骨片外沿出现未知羽枝编结,未接触,未取回,已撤离。
王司徒站在最后,看着那道黑灰色的弧一点点隐进夜色。
高空的东西没有落下来。
可它留下的,不再只是一片羽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