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点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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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遥看了她一眼:“你知道登记不是保管承诺。”

“知道。”赵棠把底座放到桌上,“没回来就写没回来。不是写‘应该还在’。”

这句话让老罗抬头看了她一眼。赵棠的父亲最后一次被人看见,就是开着一辆市政维修车往北边去。没人知道那辆车还在不在,也没人敢拿这个未知给她一句安慰。方遥把1支蓝色记号笔递过去,让她坐到白板旁边。

“那你记执行表。只记发生过的。”

赵棠接过笔,手指有点紧,却没有拒绝。

林见山拿起粉笔,在白板最下方补了1条:设施失败,先撤人,再收工具。他写完看着那行字,像是在提醒别人,也像在给自己留一根绳。陈栀没有夸他,只把这条划进撤回演练。

演练开始前,许成还想把反光牌换成旧金属支架。支架更稳,跑起来却得两个人拆。林见山按住他的手:“今天不用稳的,用能丢的。”

“丢了明天还得找。”

“明天再找。”林见山说,“今天先练会走。”

王司徒一直坐在花架阴影里,没有靠近白板。右臂搭在膝头,昨晚夜色太重,他没睡多久,右眼仍像进了细砂。阿凯把风险表递过去时,他只用左手翻开。

青白那张,他添了鸟群绕行的时间和云层亮起的方向;暗金那张,他补上桥下积水起纹、粉尘贴在桥墩湿面、3次共振间隔不一致。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右手指节只是蜷了一下,整条手臂便麻得像压了很久。

林见山看见了:“你不去试锚?”

“不去。”王司徒把笔放下,“我也不算外看。”

老罗皱眉:“那你来干什么?”

“把我知道的写出来。”王司徒说,“剩下的按表走。”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右臂不能拉绳,也没有说桥下的东西比表上写的危险多少。那些都是他自己的事。把判断递出去,不等于把别人变成替他试路的手。

陈栀把他的风险表夹到白板最上面,在王司徒名字后面写了1行:只记录,不参与设施测试。

王司徒看了一眼,没有划掉。

快到中午时,韩医生让大家做了1次撤回演练。许成把车倒到高道口,阿凯拿着计时板站在车门边,林见山只检查现成护栏,方遥留在黄线内拍照。陈栀喊停时,谁都没去收那块临时反光牌。

“牌怎么办?”许成问。

“下次再放。”陈栀说。

“白放了?”

“人回来了就不白。”

演练结束,老罗把原本排在下午的桥侧探看划掉,只留下社区点到学校节点的药品交接。他没有说自己服气,只把燃料表多算了1趟空跑。

午后起了风。北坡归台没有摆出去,黄线外却滚来一只灰壳虫。它已经被什么东西压扁,甲壳裂开,腿还蜷在腹下。阿凯本想用夹子把它扫走,方遥先拦住他。

“别碰,先拍。”

虫尸没有异样的血,也没有明显外伤。只是裂开的壳缝里沾着一层极细的暗金粉尘,潮湿后贴成了薄薄一片。那粉尘和高架桥桥墩上的颜色很像,却没人能说它是什么。

王司徒隔着黄线看了几秒,右眼又开始刺痛。

“记暗金表。”他说。

方遥在照片后写下位置和时间,没有补任何猜测。白板旁的人都安静下来,像那只被压扁的虫子替远处高架桥,先送来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