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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台被拆成门板、短脚和两截橙绳,平码在红线内。林雨坐在临时医疗点的折叠椅上,膝盖擦破了一大片,手里却一直攥着那盏低压灯。邓建国让她去躺着,她摇了摇头。
“灯线没坏。”她说,“还能用。”
陈栀看了她一眼,没有说“没事”,只把她名字从外沿观察栏划到恢复观察栏:“今天不靠近北坡。明天也不靠近。”
林雨低头看着那条线,轻声问:“那块地方以后还能站人吗?”
“能不能站,等它先证明。”陈栀说,“不是我们拿人去证明。”
北坡临时复盘放在花房外的高道上。这里离红线远,能看到坡顶,却听不清雾里的动静。老罗把路线牌钉在木架上,牌子最上方只写了4个字:北坡非通道。
林见山看着那行字,手指在裤缝边蹭了蹭。他带来的测距镜已经报废,记录仪也只剩半块开不了机的屏幕。过去几天攒下的坡度、风向和落点全断在里面,换成以前,他大概会拎着备用尺再上去量一遍。
可护栏外那条灰白缝合拢的样子还压在他眼里。
“先说设施。”他说,“北坡所有锚点改成可拆的,不加固成永久台。白布风标留在黄线内,谁看到它连续绷直,谁就拉撤离绳。别等测量组到。”
老罗皱眉:“没固定点,北线怎么接?”
“靠轮值接,不靠赌它今天和昨天一样。”林见山抬起头,“我以前总觉得把数据补齐,路就能多走一点。昨天那块缝告诉我,数据只能告诉你哪儿危险,不能替人把危险变成地面。”
陈栀没有接话,只在设施栏后面写下:可拆,能退,不能等。
方遥把3份记录摊在木箱上。1份是归台照片,1份是林雨受困时的计时与风向,最后1份是所有撤回动作的名单。她用红笔划掉了几段过于笼统的描述。
“‘不明生物靠近’不能写。”她说,“我们没看见靠近,只看见风压、低鸣和巢材碎裂。写成那样,下一班会把它当成可以围观的目标。”
老罗叹气:“那怎么写才够用?”
“写能做什么。”方遥把纸推过去,“低鸣出现,归台先收;白布同向拉直,外沿关闭;回线反向受力,人员撤回。原因不明,动作明确。”
她停了一下,又在封存栏上盖了一个空章:“归台上留下的东西,若风卷回去,就当作没拿到。照片、时间、位置公开留档。谁也不许拿着半截巢材去找‘专家’换物资。”
“听着像给人泼冷水。”阿凯说。
“是。”方遥看着他,“因为现在最容易把人烧坏的,不是冷水。”
沈小满从花房里出来,手上还沾着给病弱箱换水留下的湿痕。她听完3份规则,先把花房交接板翻到背面。原先写着临时接收的空格被她划掉一半,只留下照护、预约交接和撤离3栏。
老罗看见她动作,心里一沉:“北坡那边要是有人送来伤员,花房能不能腾个角?”
“人可以按伤情进社区医疗点,动物按登记进花房。”沈小满说,“未知物、巢材、从开口边带回来的东西,不进。”
“就放一晚上也不行?”
“不行。”她把记号笔扣好,“花房不是前线仓,也不是你们的观察柜。煤球、辣条和病弱寄养已经在里面了,通道只能留给能照护的活物。把不确定的东西塞进来,最后出事时它们先没地方退。”
阿凯站到她旁边,把新的接收牌挂正:“我负责解释。谁要说小满不近人情,就让他先把无标签箱带回自己睡的地方。”
沈小满瞥了他一眼:“别替我吵架。”
“不是吵。”阿凯挠了挠头,“是流程教育。”
这次连老罗都没反驳。他看向路线牌,沉默片刻,把北坡任务从固定小队改成跨节点轮值。每一班只做3件事:看风标,保撤离线,归还误入的无生命物件。任何多出来的要求,都得回到高道上重新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