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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罗眼睛亮了一下:“这主意不是挺好?我们不拿它东西,就留个固定记号。”
王司徒却没有立刻点头。他看着视频里那块门板,想起昨天骨片离开后空下来的台面。对面没有留下回礼,人类也没有索要什么。正因为什么都没发生,那条线才还算干净。
“标记可以。”他说,“但不能为了让它稳定出现,给它准备更耐用的东西。”
顾巧巧抬眼:“我没说要换东西。”
“可我们主动把台面做得更好,对方就会知道我们愿意为了它改动材料。下一步它如果留下别的物件,我们是接,还是不接?如果它需要更多标记,我们给吗?”
“你把每一步都想成陷阱,什么都做不了。”顾巧巧语气压低了些,“我只是想让这个点别每次开了又撤。有人受伤、有路要走,稳定一点总不是坏事。”
王司徒没有反驳她想保住稳定点的理由。灾后很多东西都在散,能抓住1处规律,确实比空着手等好。他只是摇头:“稳定点可以为人类的撤回修,不该为了换取对方反应修。两件事混在一起,以后谁都说不清。”
顾巧巧看着屏幕,过了几秒才说:“那我只修台面,不加新标记,不向对面要回应。损耗我签。”
“我公开维修理由和撤离规则。”王司徒说。
“行。”她点头,“你负责让人别把这块板吹成外交桌,我负责让它别在第1阵风里散架。”
阿凯没忍住笑了下,老罗也叹了口气:“听着就麻烦。”
“麻烦是好事。”方遥说,“说明还没人拿它当现成买卖。”
视频没有立刻挂断。顾巧巧把材料清单缩到1页,逐项划掉耐候板和额外金属扣,只留下可替换的台面补片、短脚插销和1卷不反光的橙绳。她没有再争“标记”的事,只在最后1行添上:修补数量、使用时间、拆回时间,各自留档。
王司徒看完,回了句:“我明天补公开版。”
“别补成表彰。”顾巧巧说,“谁弄坏谁签,谁决定不修也签。别到最后每个人都说自己只是路过。”
王司徒顿了顿:“好。”
她的声音仍有些冷,却没有挂断。他知道顾巧巧不是忽然放弃了效率,她只是接受了这次效率不能越过边界。能把责任写到自己名字后面,本身就是一种退让,也是一种她不愿承认的认真。
傍晚,归台被放回红线内侧。王司徒没有靠近开口,只在护栏后用一根细铁尺检查短脚受力,又用左手拧紧橙绳扣。右臂垂在身侧,稍微抬久一点就发麻。他检查完便退开,没有再把目光停在雾面上。
开口出现得很短。对面没有人影,只有风从苔坡深处推出来。风先把归台上的空纸牌掀起,又将1根细长的黑纤维卷到门板中央。
纤维末端被切得很整齐,像是从更大的巢材上断下来的。它没有落进人类侧,只停在台面边缘,隔着红线随着风轻轻颤。
方遥举起手机,没让任何人伸手。
“物在台上。”她说。
高空忽然传来一声低鸣。
那声音比此前任何风压都沉,像从很远的云层后面压下来。北坡的白布同时绷直,苔坡上的鸟群惊起一片,又立刻朝林缘深处折返。
王司徒的晶核骤然收紧,右眼被风刺得几乎睁不开。他没有试图辨认声音的主人,只先抬手指向撤离缝:“撤台,退干道。”
林见山和阿凯同时拽住橙绳。归台被拉回红线内,台上的迁巢纤维却在风压落下前被卷走,重新消失在雾里。
两侧都没有留下东西。
开口合拢时,北坡上只剩门板拖过碎石的声音,和那声仍停在高处、没有靠近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