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北坡的雾面开在了不该开的地方。
原本立在红线尽头的灰白弧光,这次横着偏出近2米,直接压到北侧接应路的外沿。旧花架、黄绳和昨夜刚补过的地锚,全被留在开口左侧,像一套突然失效的布置。
林见山盯着地上两条错开的石灰线,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不是线画歪了。”他说,“出口落点在动。”
阿凯把计时板举起来,又放下。今天没有短入安排,开口偏偏比昨天更宽。雾后仍能看见潮湿苔坡,却不再正对那条回线。谁要从这里进去,连第1项条件都算不上。
陈栀沿着红线走了1圈,鞋尖停在原先的撤回牌前。牌子还在,牌后的窄路却被雾压出一条湿亮的边。昨天王司徒从那里回来时,护栏就在左手边;今天若有人照旧后退,第一步便会踩进旧花架留下的空档。
“所有旧标记先作废。”她说,“别拿昨天的路给今天背书。”
阿凯立刻把计时板翻到背面,在“9分02秒撤回执行”下方添了1行:出口横移,原回线禁用。他写完抬头,像是想问原先花了半天做的东西是不是白费了,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见山看见他的表情,低声说:“不是白费。它告诉我们,哪怕看着没坏的线,也可能已经不在原地。”
“红线后撤。”陈栀说。
“护栏怎么办?”邓建国问。
“先人后栏。”
她话音刚落,坡下的对讲机响了。许成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北线有伤员,程一帆。货架倒了砸到小腿,疑似骨折。干道那边被塌土堵住半截,担架得从北坡绕。”
老罗从社区点一路跑上来,额头全是汗。他身后跟着2名志愿者,简易担架上躺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右腿被夹板固定,脸白得没血色。程一帆一直咬着牙,见到北坡口还想撑起身。
“别动。”陈栀按住担架边缘,“哪边最稳?”
林见山已经蹲到出口偏移后的斜坡前。原来的护栏挡住了半条撤回口,新开口外沿又把地面吹得发滑。若按昨天的路线走,担架要从锚点旁侧身挤过去;若拆护栏,就会失去一段固定回线的支撑。
“拆这段。”老罗指向靠近锚点的短栏,“让担架先过。”
林见山手里的扳手没有动:“这段一拆,右边的锚就只能留半拉。开口要是再偏,观察位没法用。”
“观察位能等,腿等不了。”陈栀说。
老罗看向林见山:“拆。”
林见山望着那段护栏,喉结动了一下。那是他花了半天选路基、打钢钎、反复校过角度的地方。拆掉以后,下一次短入至少要重新布线,之前量过的坡度也得作废。
可担架已经停在风口,人一多,连原本的回头线都要堵死。
“邓叔,扶栏。”他低声说,“阿凯,带人别踩黄绳。老罗,担架从我拆开的口走,别从雾边走。”
剪钳咬下去时,金属发出一声脆响。林见山没有回头看断口,只把半截锚环塞进工具包。护栏被移开一人宽,担架得以贴着旧花架通过。陈栀走在前面,许成和另一名志愿者抬后端,谁都没有去看雾里那段近在咫尺的苔坡。
程一帆疼得额头冒汗,还是问了一句:“这边不是新路吗?”
“不是。”陈栀说,“今天只是一条撤出去的缝。”
担架过去后,老罗才长出一口气。他正要让人把短栏重新扶起,王司徒忽然抬手:“别靠低沟。”
出口偏移后,原本藏在护栏下的低水沟露了出来。沟里积着发黑的雨水,水面却没有风纹。一道湿亮的折痕从淤泥里延到排水口,宽度比拇指略大,边缘还压着细碎的硬壳粉。
王司徒看见那道痕迹时,生命晶核猛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