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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日上午，花房门边多了一块新的白板。
旧白板上全是被雨水晕开的箭头和箱号，新板却只有几行写得很直的字：雾面只观察，不取样；北道白天2批；备用线只撤离；外棚观察物不入花房。
阿凯把最后一行写完，退后看了看：“这样会不会太死？”
“会。”沈小满说，“死一点，才不用每天靠猜。”
她说完，拿出一张近10天的记录表。上面没有什么漂亮的结论，只有停电时哪几箱先僵、北道每次堵在什么位置、雾面附近的风在哪个时段会突然变冷，以及几次临时加塞把交接拖到失控的时间。
“规则不是因为我们喜欢管人。”沈小满把表压在白板边，“是因为这些天里，所有没写清楚的地方，都有人差点被卡住。”
阿凯看见自己记过的几处错漏：把一只无标签箱先放到门边、忘了在撤离栏写原饲主没同行、风压来时差点为了观察框折返。他抿了抿嘴，把白板上的字描得更重了一点。
她把白板钉在门边，又将3套旧规则分别贴到旁边。外围还是可交接、仅观察、禁止靠近；室内还是待转、短观、拒收；路线还是北道、备用线、封闭线。新加的4条并不替代它们，只是把这几天反复出问题的地方圈死。
阿凯拿着笔，在“外棚观察物不入花房”后面补了个括号：绒羽、巢材、未知残留，均不例外。
“不用写这么细。”沈小满说。
“得写。”阿凯抬头，“不然总有人觉得自己带来的那个特别一点。”
沈小满看了他一眼，没有擦掉。
北侧高地的壳脊还占着排水边。骨级后期的东西没再靠近花房，低处的灰壳虫群也被旧水管和干料拖在更远的地方。可备用线仍不开放，许成的车只够跑固定的白天2批，燃料表每天都要贴在路线板旁边。
老罗把当天的人员表摊在桌上：“上午一批已经走了，下午这批带药品和7只登记箱。外围有人想借备用线抄近，我没答应。”
陈栀站在门口，手里握着印章：“借线的人先核人，没登记的不进。备用线是撤离用，不是看哪边堵了就拿来省脚程。”
“你们这套规矩越来越像办事大厅。”老罗嘀咕。
“办事大厅至少有窗口。”陈栀说，“这里没有窗口，就更不能让人挤。”
邓建国从配电箱旁插了一句：“外棚活动口的锁扣我换成活扣。谁撤最后，谁松绳，别想着把棚也救走。”
许成把车钥匙放在路线图上：“第2批最晚下午3点走。超过这个点，我就只回程，不接新箱。油表没情绪，谁跟它讲道理都没用。”
老罗在白天2批后面划了两道横线：“听见没？今天谁来晚，不补第三车。这个锅别往许成身上扣。”
王司徒坐在最里面的折叠椅上，右臂搭在腿侧，没去看北坡。3趾沟还留在泥里，沟边有被风压刮开的苔痕，顺着高地外沿一直往城市外侧延。沿着它走，也许能找到更多痕迹，甚至找到那股玄级初期压力退过的方向。
可他的毒腺只恢复到最基础的一层，右臂不能反拉，生命晶核的迟滞也没完全散。更何况那里没有出口、没有回线，也没有任何人能把他从未知的地方拖回来。
王司徒收回视线，把地图折起来。
“不追。”他说。
老罗愣了愣：“那沟都出城了。”
“所以更不能追。”王司徒把地图递给他，“标上，北侧高地外沿，暂不进入。你们能确认的只有它朝外走，不是它会不会回来。”
老罗沉默片刻，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粗线。那条线不代表安全，只代表现在的人不能过去。
7月3日白天，北道的第1批照着新板走得很慢，却没有停。阿凯先核人，再核箱，再把去向贴到推车把手上。有人嫌他多此一举，他就指着车尾的回程线说：“多看30秒，省得下一站找30分钟。今天大家都别给未来的自己挖坑。”
这次没人再把临时箱硬塞进过道。等待的人不一定满意，但至少知道自己排在哪、该去哪里、什么时候不会再有车。沈小满站在门边，只复核红签和短观转出，其他交给阿凯。阿凯核错过一次，立刻把两张相近的箱号重新对照，没有遮掩，也没有把责任推给前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