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压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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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排了很久。”

“我知道。”沈小满看着她,语气没有变软,却也没把人推开,“今天这里的电只够保住已经在里面的病弱箱。你要我把它塞进去,就得让另一只先出来。你愿意替它选吗?”

女孩怔住,抱箱子的手慢慢收紧。隔了几秒,她摇头。

“那就跟陈栀走。”沈小满说,“你能照看它,去临时棚比留在门口更有用。”

陈栀接过话:“我带路。北道现在能走,别等第3阵风。”

女孩终于点头。阿凯替她把箱盖上的临时卡压紧,卡上只有种类、供水时间和一个歪歪扭扭的名字。他没有说“放心”,只是说:“到了那边我给你补一张交接单,别让它又变成没来过的箱子。”

女孩红着眼睛应了一声,跟着陈栀往北道去。

花房门口一下空出许多。沈小满把撤离栏最个活物分成优先级的感觉,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心软替代了顺序。真正的照顾不是谁哭得厉害就先救谁,而是让所有人知道,下一步还能去哪儿。

邓建国从棚外探进头,雨水和汗混在额角:“右边底脚松了。再来一下,整架子会往门上扑。”

许成刚从车边赶回,听见这句便把肩上的空箱放下:“我压底脚。车里还有2个配重桶,但搬过来得绕半圈。”

“别去拿。”王司徒说,“现在人已经撤过一次,北道不能再反向跑。”

许成看向他,停了停,随即把手里空箱倒扣在花架底下,往里塞进湿沙袋:“这个先顶着。”

邓建国试了试重量,点头:“够半阵。”

没人再要求一个绝对稳妥的答案。能撑住半阵,就先替下一次撤离多买半阵。

外棚再一次被风压推低,最上面的遮光布撕开半尺长的口子。邓建国刚想扑过去按住,王司徒已经用左手抓起一条备用绳,绕过门侧立柱,递给他。

“别拽布,拽花架。”

邓建国立刻明白过来。他把绳子系在花架中段,配重箱压住底脚,几个成年人同时往内侧推。棚顶没有被硬拉回原位,只是偏开了最正面的风口。那股压迫扫过去时,遮光布鼓得像要炸开,却没再掀翻。

王司徒的左手被绳皮磨出火辣的痛,右臂却一直垂在身侧。他没有动锁附捕足,也没有让毒腺分泌半点麻痹毒。面对雾面深处那股至少玄级初期的压力,任何多余动作都只会让人误以为自己还有一战的资格。

低鸣第2次响起时,花房里最后几盏保温灯也开始闪。

王司徒胸口猛地一闷,视线里所有光都像被拉长。内景深处的生命晶核跳得很慢,每一次都带着钝痛。他扶住门框,指尖用力到发白,才没在众人面前弯下去。

沈小满回头看见他,没问伤得怎么样,只把一杯热水塞到他左手里:“北道我看着。你站着就行,别再往外补洞。”

王司徒想说外棚还没稳,话到嘴边却只剩一声很轻的“好”。

这不是退让。是他终于知道,眼前这片棚子、这些箱子和愿意按规则撤的人,不需要他一个人把所有风都挡下来。

十几分钟后,风压忽然散了。

没有渐弱,像有人从很远的地方收回了呼吸。外棚还在,棚顶裂口被花架和绳索撑住,北道上散着几滴被吹进来的泥水。苔冠雀落在更远的电线杆上,一只也没敢往北侧高地飞。

阿凯抱着观察框退到干台边,手套湿了一层:“东西没丢。”

“放外面。”沈小满说。

他把观察框放到干台边缘,自己退开两步。透明箱里的青白绒羽被风吹得贴到一侧,其中一根末端却像被无形的手捋直,斜斜指向市场北边的高地。

所有人都看见了。

没有人顺着那个方向走。

电线杆上的苔冠雀缩着翅膀,朝北边发出一声极短的哑鸣,随即全部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