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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打定了主意,他瞅准前方的墙角,指了指道:“我从那边下去,你先呆着,看到没动静再下来。”
先给他提个醒,省得回头冒冒失失中了埋伏,还说自己心眼儿小不容人。
孟擎之默不作声看他到了墙角,借着光影晃动,从阴影里落了地,自己也搜寻起其他的墙角来。
史进到了他身边:“爷,这顾世子太小瞧人了。您可是刚满十五岁,就把王爷专门请到王府来的三位武师爷联手设下的三十六道关卡一次全部成功闯过了的!”
“要你多嘴。”
孟擎之横他一眼,然后道:“你留下来探查他们的护院都安插在哪里,要是常规那几个地方,就留在这儿盯着便是。
“倘若发现了什么凶险,你便把后面两个人召唤过来,埋伏在三方出口。”
史进还想说什么,擎之把他一瞪:“不听使唤你就还是回去洗马厩,掏粪坑!”
史进老实了。
擎之也摸索着到了前方檐角,悄无声息到了地下。
一看对面顾夕岚已经到了侧窗之下,从怀里掏出了一只小瓶,扬出点粉末在掌心,随后匍匐在墙角,悄声进入,把手凑到了那打盹的老家丁鼻子尖前。
不过须臾工夫,那家丁的呼吸声便沉重起来。
而与此同时,顾夕岚又拿起墙角的门栓,顶住窗框,借着吹进来的一股风,缓慢的把它掩上。
从外头看去,便似这窗门不敌晚风,自行关上了。
整个过程顾夕岚没有丝毫停顿,恍若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擎之虽看不上他不仁不义为了前途抛弃了和小玉的婚约,也看不上他这臭脾气,但对这份冷静与老练,他也还是心生佩服。
父王给他请回来的三位武师父,单拎出一个来报上名号,都足能让整个京畿震上一震。
从记事起自己就在跟着他们仨儿习武,学习斥候、应敌、断案等等,几乎朝中各衙司的职能他都有涉猎,也的确学出了些名堂,以至在悬崖底下遇到小玉时,他能够有办法帮她和替身调换身份。
可如果他有顾夕岚的阅历和他这般老练的手段,恐怕当天夜里,就根本不必费那般周折,而可以直接带走小玉闯出追兵的围追堵截了,而她也不必受后来那么多苦。
垂头想了想,他便依样画葫芦,从半人高的美人瓶里抽出一支画卷,把自己这一边的窗户也给借着风力轻轻推上了。
甚至在关门的刹那,他还顺势把对着风口的一盏灯也吹灭了。
于是,原本对角的两盏灯,便只剩下了老家丁身旁的那一盏。
而仅仅这一盏灯,是照不全整间屋子的。
顾夕岚快速看了一圈屋里摆设,只见这里虽然是卧房,但中间连廊下仍竖着一座博古架,一座书架,还有一张书案,上有文房四宝,以及笔架、茶盅等物。
他看了一眼擎之,指了指最里间的卧房,随后猫腰走了进去。
就算有护院藏在暗处,这么大个宅子也绝对不该只有一个家丁,此刻最先应该确认的,就是屋里的床上是否睡着有人。
擎之在他进去之后,左右看看,也到了前方的书案旁。
桌上只有一叠白纸,笔架上的狼毫、羊毫也都是街头能买到的。
博古架上摆着几尊羊脂玉雕,也没什么蹊跷。
再看书架,无非是一些圣贤书,外加几本诗词歌赋。
书架下方的大瓷瓶里,也插着几卷字画。打开一看,都是临摹的名家丹青,技法也还不错,因为摹的太像了,所以也没有异常的地方。
擎之把画轴全都放回大瓷瓶里,想一想,又拿起了桌上的两只点心盘子。